第十一天。沈渡做了一个冒险的决定。
她要去偷谢二爷书房里的东西。
不是冲动。她在谢府待了十一天,已经摸清了谢二爷的作息:辰时起,午时在书房会客或处理家事,未时之后通常会出门——去绸缎庄或者赵府。回来之后先去正厅陪太傅坐一会儿,然后回书房待到亥时。亥时之后回后院就寝。
她选择的时间是未时。谢二爷出门之后,书房在申时之前不会有第二个人进去——书房的钥匙只有谢二爷和孙管事有,而孙管事在未时通常在账房。
沈渡没有走正院的门。她从后花园翻墙到了正院东侧的廊下,贴着墙根摸到了书房的窗前。
窗户关着。纸窗,不透光。她用指甲在窗纸的边缘划了一道小口,往里看了看——书房里空着,案上摆着笔墨纸砚,书架靠墙,地上铺着毡毯。
她没有从窗户进——窗户有响声。她走到书房的门边。门是木门,门闩在里面。她从腰间取出一根细铁丝,弯了一个钩,顺着门缝伸进去,钩住门闩,往下一压。
门开了。
沈渡闪身进去,把门带上。
她不敢点灯。书房的窗户不大,午后的光从纸窗透进来,勉强能看到东西。她站在原地适应了一会儿光线,然后开始快速搜索。
书架上的书她不感兴趣——那些是四书五经和地方志。她要找的是更私密的东西。
案上有几摞文件,大多是家族的账目和书信。她翻了翻,没有发现异常。抽屉里有印章、名帖、和一把戒尺。也没有她要找的。
然后她注意到了书架后面的墙壁。
书架跟墙壁之间有一点缝隙——大约两指宽。这个缝隙不正常。书架应该紧贴着墙。
她把书架往旁边推了推。书架很重,但她用了全力,书架挪开了半尺。书架后面的墙上——有一个暗格。
暗格不大,大约一尺见方。里面放着一只木匣子。木匣子没有上锁。
沈渡打开木匣子。
匣子里有两样东西:一叠银票,和一张折好的薄纸。
银票她没看。她抽出了那张薄纸。
纸很薄,是那种专门用来写密信的"蝉翼纸"——轻、透、不容易被搜查到。纸上用炭笔写了一串字迹,但字迹很模糊——像是被人故意擦过的。
沈渡把纸凑到窗前,让光透过来。对着光看,字迹稍微清楚了一些。但她还是看不完全。
她想到了一种可能——这张纸用的是隐墨。普通墨水写在蝉翼纸上,字迹会被纸的纤维吸收,变得模糊。但如果用特殊的墨水——比如用明矾水调的墨——字迹在普通光线下看不见,需要用火烤才能显现。
她没有火折子。不能在书房里点火。
她把纸折好,塞进袖中。然后把木匣子放回暗格,把书架推回原位。
整个过程不超过两刻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