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他帮我找人查密信,但查到的所有信息必须同时给他一份。"
沈渡沉默了一会儿。
"他一开始就知道你会找到我。"
谢明堂点头。
"他推荐了你。但我后来才明白,他推荐你不是因为你是最好的选择——而是因为你是他想要的选择。"
"什么意思?"
谢明堂看着沈渡的眼睛,说了一句让她半天没接上话的话:
"萧晔知道你是沈氏的遗孤。他从一开始就知道。"
凉亭里的灯笼被风吹得晃了晃。
沈渡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了一下,然后松开了。她没有动,脸上的表情也没有变化。在听雨楼训练了二十三年,控制表情已经成了她的本能反应。
但她心里翻了一个浪。
萧晔知道。
从第一天在谢府见到她的时候,他就知道她是谁。他不是在"观察"一个琴师——他是在确认一个沈氏遗孤。
那天夜里在竹林——他看她看的那两息——不是在看一个不认识的女人。他是在看一个他"知道"的人。
那敲桌子的三下——他到底是无意中的习惯,还是刻意的信号?
如果是刻意的——那他在用军中暗语"告诉"她:我知道你看得懂。
沈渡把这些念头压了下去。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你确定?"她问。
"不确定。但我有理由这样猜。"谢明堂说,"三个月前我去景王府找他的时候,我提到了'雁门'两个字。他当时没有反应——至少表面上没有。但我说完之后,他问了我一个问题:'你找的人,跟雁门有关系吗?'"
沈渡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我说是。然后他说了一句话:'那就找个跟雁门有关系的人来查。'他推荐你的时候,说了一句——'听雨楼有个叫渡鸦的,雁门关出来的。'"
雁门关出来的。
不是"跟雁门有关的"——是"雁门关出来的"。这个说法比"有关系"精确得多。
"他怎么知道听雨楼有个渡鸦?"
"我不知道。"谢明堂说,"听雨楼的情报贩子通常不对外暴露身份。但景王有他自己的渠道。他可能从别的渠道知道了你的存在。"
沈渡沉默了。
她现在有两条路:一条是继续按照原计划查下去,假装不知道萧晔了解她的底细;另一条是直接去找萧晔摊牌。
第一条路更安全。第二条路更高效——但风险更大,因为她不确定萧晔的目的是什么。
她选择了第一条。不是因为她害怕——是因为她还没有足够的筹码。
"这件事先放一放。"沈渡站起来,"明天的重点还是谢二爷和赵恪的洗钱路线。你给我永寿巷的详细位置,我去踩点。"
谢明堂从袖中掏出另一张纸——比地图更小,上面写着一个地址和几个数字。
"永寿巷倒数第二家。那宅子不大,前后两进。我观察到赵恪平均每七天去一次,通常在午后。宅子里常年只有两个人——一个看门的和一个厨子。"
"你观察得很仔细。"
"我是谢家人。"谢明堂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有一种很淡的苦涩,"谢家人天生就会观察自己家里的事。"
沈渡把地址收好,转身离开凉亭。走了几步,她停下来。
"谢明堂。"
"嗯?"
"你帮了我不少。但我得跟你说清楚——我卖的是情报,不是忠诚。如果你跟我的利益发生冲突,我会优先保自己。"
谢明堂看着她的背影,沉默了一会儿。
"我知道。"
沈渡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