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书的效率很快。次日一早便将周崇安案的卷宗送到谢府书房。

案情并不复杂。王成与刑部尚书的侄子赵成合伙在南郊开了一个非法爆竹厂，所有契纸、账册签的都是王成的名字。爆竹厂爆炸，炸死了十几个人，伤了更多。王成见事情败露，连夜从周府后门溜走，下落不明。刑部抓不到王成，便将周崇安和周砚衡以“纵容包庇”之罪收押。

但卷宗里证据薄弱。王成曾在周府居住、王氏给过弟弟银子——这些只能说明周家与王成有亲属关系，不能证明周崇安知情或参与。刑部也知道证据不足，但案子已经办了，骑虎难下。

谢谨合上卷宗，沉默了片刻。

“竹书，让谢灏下朝过来一趟。”

竹书应了一声，转身去了。

谢灏来得很快。他是谢谨的族弟，任吏部侍郎，兄弟二人素来亲近。

“兄长，这么急，什么事？”

谢谨将卷宗推到他面前。“刑部周崇安的案子，你看看。”

谢灏拿起卷宗，快速浏览了一遍，眉头皱了起来。

“证据不足，却关三个月。赵怀仁这是拿周家当替罪羊。”他抬起头，“兄长想怎么办？”

“明早朝会，你弹劾刑部办案不力。”谢谨顿了一顿，“赵成是刑部尚书的侄子，此案与赵家有亲属关系，刑部应当避嫌。请将此案移交都察院重审。”

谢灏略一思索，点了点头。

次日早朝。

皇帝升座，百官行礼毕。谢灏出列，手持笏板，声音清朗。

“陛下，臣有本奏。”

“讲。”

“臣弹劾刑部办案不力。周崇安一案，收押近三月，证据不足，迟迟不能结案。且涉案人赵成乃刑部尚书赵怀仁之侄，刑部应当避嫌，不宜主审此案。臣请陛下将此案移交都察院重审，以示公允。”

朝堂上一阵窃窃私语。赵怀仁的脸色微微一变，出列反驳。

“谢大人此言差矣。赵成虽为臣之侄，但此案证据确凿，周崇安纵容亲属非法经营，包庇逃犯，臣是按律办案，何来避嫌之说？”

谢灏不卑不亢：“赵大人既称证据确凿，为何收押三月仍不能结案？死者家属、伤者百姓，都在等一个公道。拖而不决，是刑部无能，还是另有所图？”

赵怀仁语塞。

皇帝扫了一眼朝堂，目光在谢灏和赵怀仁之间转了一转。他对周崇安这个案子没什么印象，但谢灏说得在理——刑部尚书亲侄涉案，确实该避嫌。

“准奏。”皇帝开口，“此案移交都察院，由左佥都御史沈砚清主审，限七日内结案。”

谢灏叩首：“陛下圣明。”

赵怀仁铁青着脸，退回班列。

都察院接案后，沈砚清亲自审理。

他调阅了全部卷宗，提审了周崇安、周砚衡，又派人去南郊核查爆竹厂现场、询问周边百姓。不到五日，他便查清了事实：王成与赵成合伙开爆竹厂，所有契纸都是王成签字；爆炸后王成逃匿；周崇安、周砚衡对王成的非法经营不知情，亦无包庇行为。

沈砚清写了结案文书，奏请将周崇安、周砚衡当堂释放，同时通缉在逃的王成，并追查爆竹厂爆炸案中其他涉案人员——包括赵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