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京两个多月,谢瑾瘦了許多,皮肤被山风吹得粗糙了些,眼下有淡淡的青痕,但腰背依然挺直,目光依然沉静。竹书和无树跟在后面,也是一身风尘。
马车在谢府门口停下。谢谨进了卧房,换了身衣裳,净了手脸,没有歇息,直接出了门。
“进宫。”
竹书一怔:“公子,您刚回来——”
“无妨。”谢谨没有多说,竹书也没有再问。
马车驶向皇宫。落日的余晖洒在宫墙的琉璃瓦上,金灿灿的。谢谨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他想起那两个月的奔波,想起那座破庙,想起暗探跪在地上说“跟丢了”。他没有找到。那个人又走了。但不是一无所获。至少,他还活着。
马车在宫门口停下。谢谨递了腰牌,太监引着他往养心殿去。
养心殿偏殿里,皇帝今日没有批折子,正和皇后下棋。玉央站在皇后身侧,手里端着茶盘,低眉顺目。
殿外传来太监的声音:“陛下,谢大人求见。”
玉央的手指微微一顿。谢大人,是他回来了吗?
皇帝落下一子,头也不抬:“让他进来。”
脚步声由远及近。玉央抬起头,往殿门方向看了一眼。
谢谨走进来。他穿着一件玄青色的便服,腰间束着墨色革带,头发以玉簪束起。两个多月不见,他瘦了许多,下颌线条更分明了,颧骨也显得高了一些,皮肤被北境的山风吹得粗糙了些,眼下有淡淡的青痕。但他站在那里,腰背挺直,通身的气派还是那样——沉静、克制、不张扬。
他比之前更好看了。玉央抬头一瞥,随即垂下眼。
谢谨跪下行礼:“臣谢谨,叩见陛下,叩见皇后娘娘。”
皇帝放下棋子,靠在椅背上,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谢卿,你这趟出去,倒像是去吃苦了。病可好些了?”
“多谢陛下挂念,臣已无大碍。”谢谨低着头。
皇帝点了点头,对身边的太监说:“给谢卿赐座。”
太监搬了把椅子,放在下首。谢谨起身,坐了下来。
他坐下时,目光不经意地扫过皇后身侧——那里站着一个未着宫装的女子,腰间系着一个青色的荷包,头发挽成简单的髻,簪了一支白玉兰簪。她低着头,看不清面容,但那个身影——
谢谨的手指微微一顿。怎么会是她?
他认出了她。白玉兰簪,青色荷包,还有那股淡淡的药香。她不是在济州吗?不是在梅花村的夫子庙里守着那些伤员吗?他走了两个月,她怎么会在宫里,站在皇后身边?
皇帝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转头对皇后说:“皇后,你身边那个女医,不是医术很好吗?让她给谢卿把把脉。朕看他脸色还是不太好。”
皇后点了点头,看了玉央一眼。
玉央微微屈膝:“是,陛下。”
她将茶盘放在旁边的几上,走到谢谨面前。谢谨坐在椅子上,没有动。她站在他面前,两人之间只隔了一步的距离。
“谢大人,民女冒犯了。”她微微屈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