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准奏。
周崇安和周砚衡被释放出狱。罪名是“查无实据,予以释放”。
周崇安走出都察院时,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他在牢里待了将近三个月,头发白了大半,人瘦得脱了形,但腰背依然挺直。
周砚衡跟在后面,脸上还有伤,但精神尚可。他扶着父亲,一步一步走下台阶。
圆水巷周府。
玉央正在外祖母榻前喂药,蕙娘从外面冲进来,满脸是泪,笑得却像一朵花。
“表姐!表姐!父亲和兄长回来了!”
玉央手里的碗晃了一下,药汁洒了一些出来。她没有动,只是问:“真的?”
“真的!马车已经到巷口了!”
玉央放下碗,站起身,快步走出屋子。
她穿过前院,推开大门,正好看到马车停在巷口。
舅父周崇安下了车,瘦了,老了,但还站着。表兄周砚衡跟在后面,一瘸一拐的,但脸上带着笑。
玉央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眼眶红了,但没有哭。
“舅父,”她说,“回来就好。”
周崇安看着外甥女,看着她瘦削的肩膀、眼下淡淡的乌青,喉咙像堵了一块石头。他想说“辛苦你了”,想说“舅父连累你了”,想说很多很多话,但最终只说出两个字:
“玉央……”
玉央走过去,扶住他的胳膊,声音很轻:“回家。”
当夜,竹书将周崇安父子已释放的消息禀报给谢谨。
谢谨正在书房看折子,闻言“嗯”了一声,头也没抬。
“公子,”竹书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刑部赵大人那边,怕是记恨上您了。”
谢谨放下笔,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他记恨我不是一天两天了。”谢谨的声音平淡,“案子从刑部移到了都察院,沈砚清秉公办理,赵怀仁无话可说。”
竹书点了点头。“沈大人那边,倒是没有为难。”
谢谨没有接话。沈砚清虽然不喜欢他,但办案还是公正的。这正是他选择都察院的原因。
谢谨手里的笔,就没停下过。
窗外,月亮很圆,很亮。
他想起昨日在养心殿看到她站在皇后身侧的样子。她穿着比在济州时干净了许多,但瘦了。她的眼睛还是那么亮,还是那么平静,好像天塌下来她都不会慌。
谢谨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