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陈医正。”她低下头，声音很轻。

陈鹤龄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走了。

玉央站在夫子庙门口，看着暮色中忙碌的太医们，忽然觉得眼眶有些热。

她没有哭。只是站了一会儿，然后深吸一口气，转身去找白芍了。

天气渐渐转暖，谢谨准备返京。

朝廷的政务等不得，他已经出来太久了。济州的救灾工作已经步入正轨——物资充足，太医到位，许志安能干，王德茂也不敢怠慢。他留在这里，意义不大了。

竹书在收拾行装，无树牵着马车等在村口。

谢谨最后巡视了一遍梅花村。

陈鹤龄正在给一个老人换药，看到他过来，起身行礼。谢谨摆了摆手，问：“伤者情况如何？”

“重伤已经全部处理过了，情况稳定。轻伤恢复得不错。疫病没有爆发，林姑娘之前的预防措施做得很好。”陈鹤龄顿了顿，“老夫斗胆说一句，这位林姑娘，医术不在老夫之下。”

谢谨没有接话，目光扫过夫子庙。

玉央正蹲在一个孩子面前，给他检查伤口。孩子坐在一张矮凳上，腿上的布条已经拆开了，露出一道长长的缝合线。她用手指轻轻按压伤口周围的皮肤，问：“疼不疼？”

孩子摇了摇头。

她笑了，那笑容很淡，但很温暖。

“明天可以拆线了。拆了线就能慢慢走路了。”

孩子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吗？”

“真的。但是不能跑，不能跳，记住了吗？”

孩子用力点头。

玉央站起身，余光看到门口站着一个人。她转过头，看到谢谨。

两人对视了一瞬。

谢谨微微颔首，转身走了。

玉央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村口。

白芍凑过来，小声问：“姑娘，谢大人要走了？”

“嗯。”

“您不去送送？”

玉央看了白芍一眼，没有回答，转身去看下一个伤员了。

白芍撇了撇嘴，没有再说。

谢谨走到村口时，脚步忽然慢了下来。

他没有回头，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前方的路。

竹书牵着马走过来，看到公子在发呆，轻声问：“公子？”

“没什么。”谢谨翻身上马。

他最后看了一眼梅花村的方向。暮色中，夫子庙的轮廓模糊不清，但能看到里面亮着灯——那是太医们在连夜工作，也是她还在忙碌。

“走吧。”他说。

竹书应了一声，翻身上马，跟在公子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泥泞的土路，往济州城的方向走去。

马蹄踏在泥水里，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竹书跟在后面，看着公子的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太一样。公子还是那个公子，腰背挺直，策马从容，看不出任何情绪。但竹书跟了他十几年，能从最细微的地方读出一些东西——比如公子今天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只一眼。

但竹书从来没有见过公子在离开任何一个地方时回头。

他没有问，只是默默地跟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