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谨走后,济州的救灾工作还在继续。
太医们的到来,极大地缓解了人手不足的问题。陈鹤龄将六个人分成三组,两人负责梅花村,两人负责赵家庄,两人负责石桥铺,各司其职,井井有条。
玉央没有因为太医们的到来就停下来。她每天还是早早起来,先去梅花村看一遍重伤者,再去赵家庄和石桥铺巡视。太医们对她很客气,有拿不准的病情会主动找她商量,她也不推辞,该说什么说什么。
陈安的腿好了之后,更是干劲十足。他每天跟在玉央身后,像个尾巴一样,走到哪儿跟到哪儿。玉央给伤员把脉,他就在旁边看;玉央开方子,他就在旁边记;玉央换药,他就在旁边递东西。
白芍有时候烦他:“陈大夫,您能不能别老跟着我家姑娘?”
陈安理直气壮:“我是她徒弟,不跟着她跟着谁?”
“那您也不能寸步不离啊!”
“我这是在学艺!学艺就要寸步不离!”
玉央听着他们斗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有说什么。
她忽然觉得,日子好像没有那么难过了。
以前她一个人扛着所有的事,不敢停下来,不敢说累,不敢生病,不敢倒下。因为她知道,她一倒下,那些伤员就没人管了。
现在不一样了。
有太医们帮忙,有陈安跑腿,有白芍照顾她的起居——她终于可以喘口气了。
十日后,许大人送来一封信,京城来的信。
信是谢谨写的,很短,只有几行字:
林姑娘:
济州之事,劳苦功高。太医陈鹤龄医术精湛,有事可与他商议。我已命太医院增拨药材,不日送达。
保重。
谢谨
玉央看着这封信,看了很久。
白芍凑过来,想看又不敢看,试探着问:“姑娘,谁的信?”
“谢大人。”玉央将信折好,收进袖子里。
“谢大人说什么了?”
“说药材快到了。”
“就这些?”
玉央没有回答,转身去煎药了。
白芍站在后面,看着姑娘的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姑娘刚才看那封信的时候,嘴角好像动了一下。
不是笑,是——
白芍说不上来。
但她觉得,姑娘好像没有以前那么冷了。
夜里,玉央坐在州衙后院的台阶上,手里拿着那封信,又看了一遍。
月光很亮,照在信纸上,照在那几行清隽的字上。
他的字很好看。比她的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