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右苦思了一会「你要搞哲学？！这有什么用？注定失败且没用的事。」
江汀客有些想笑「不，我搞权谋，可担不上哲学这个词。」
小右只好每天和他汇报情况。等到某天时，这群人已经不怎么聊天了，死气沉沉，像被同化了一样。
小右还和他吐槽「那几人说话这么拽，这才过了多久，个个不顶用。怎么活下来的？」
江汀客征询了她的意见「你觉得他们像你家乡的人吗？」
小右很快给出答案「有点像。行事作风确实很像那里的人。」
江汀客也这么觉得「不管是不是，他们很好利用。涉世未深的温室花朵有时候比我们更敏锐。发“种子”的事就交给他们。」
小右半信半疑「那几人半死不活的，即使能用也未必好使。」
江汀客也没把握，但目前没人比他们更合适了，「他们会好使的。」
这几人回来后，江汀客又给他们叫过来帮忙。
几人死气沉沉地，“您有什么要求？”
灯下的人悠悠地翻着书，瘦削的背懒散地靠着，一眼没瞧他们，“整理书架。”姿态真是可恨又可怕。
几人依言在书架中穿梭，分门别类是个细致的活。地理，农业的专业书中偶尔夹杂些历史，哲学。
很莫名其妙，有人忍不住好奇地偷瞥江汀客。他白皙的脸在灯下很朦胧，光影模糊了举止间的冷意，最后只剩下双如寒星的眼透着疏离。可那眼底隐隐的乌青，晕开得格外惹眼。
他似乎注意到了，冷冷飘来一眼威胁。
偷瞥的人心下一慌，下意识地翻开书掩饰自己。
厚重的书和江汀客看的似乎是同一类型，上面还有他的注解，密密麻麻，很努力但天赋一般的学生。
那人一点点读下去，江汀客会在不懂的地方划上线，标一个问号。有的地方的问号夹着便签已经被回答，有的没有。等翻完一整本书，不懂的远比已经回答的多。可他并未停下，还在不断地翻着下一页，划出下一个问号。
偷瞥的人水平和他差不多，抱着嘲笑的心去翻下一本，下下本。几本书里全是如此。
那人一开始还在笑。但等到后来，翻到一本自己不懂的书时就笑不出来了，因为他不会，但是江汀客会。
那人带着丝敬畏将书整理摆好，对着满满当当书封时，突然意识到，他学这些东西干什么？各个领域粗略涉猎，得不到精髓。
江汀客在这时却开口布置任务了，“从今天起，和流民聊天要说够一万字。录音，我会检查。”
几人摸不着头脑，江汀客却不管他们先离开了。
这几个人围在一起，叽叽喳喳研讨一番，不再死气沉沉的样子。
“一万字那得说多久？就算从我小时候的糗事开始唠嗑也唠不够！”
“快想想办法啊！”
众人急得团团转。有人突然叫道：“这都什么时候了！苏木你怎么还在看书！”
苏木连忙把书收起来，“不好意思太好看了……和那群流民聊天实在是太苦了，甜甜的恋爱才能抚慰我。”
众人纷纷赞同，“还有什么好看的？我带几本好解闷。”
“杜迟”在其中插了嘴，“我们照着书念的话不就够了？”
沉默一会，众人看过来，“杜迟你真是个天才！”
第二天一早，众人纷纷偷摸带了几本书出发。江汀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当没看见。
这几人又到了流民聚集地，一如既往，那群人无视了他们。面前几个流民像风干的泥，蹲在墙根下，眼神空茫茫的。
苏木眼尖地发现一个没那么死版的年轻人。他凑上去，翻开第一页，硬着头皮念了下去。
“……殿下将她按在墙上，声音低哑：‘你以为这样就能逃开我？’她的眼泪滚落下来，滴在他的手背上，烫得他指尖发颤。‘我没有逃，’她说，‘我只是害怕……’”
流民群里，有个人挪了挪身体，把耳朵转过来了一点。
苏木没注意到，他正盯着书页，脸快烧起来了。这什么台词？但同伴憋着笑拍了拍他，示意他继续念，他只好接着往下。
剧情一路狂奔。误会和好，再误会，再到雨夜跪地求原谅。苏木念到那句“没有你，我宁愿死”时，自己的声音已经飘得不能再飘了。
然后他听到了一声笑。
很轻，干哑但很透亮。他抬起头，看见流民里有个年纪不大的女孩，在一旁疑惑地捂着嘴。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笑了，她只是觉得那些话太奇怪了，怎么会有人为这种事要死要活？
“然后呢？”她问，声音哑得像砂纸，可能是她好几天来说的第一句话。
这也是苏木第一次主动被流民搭话，他忙不迭地继续往下念，“她开心地对殿下说：‘我答应你，成为你的王妃。’殿下把她拽上马，飞奔回宫。”
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都是听八卦的。有些不知道怎么回事的凑过来问：“怎么了？死人了？”
有人叫道：“可比那事有趣多了，我和你说贵族为了平民少女要死要活的！”
那人也凑过来听。
苏木念得也很入迷，“……她将毒酒强硬地灌进那位大人的嘴里，露出个甜蜜的笑来，‘您当时赐死我母亲时可曾想到会有这么一天？’那位大人的眼睛被挖出来后，已经流不出泪，不断地哀求，‘不，不要！我错了。我不该这么做，我对不起你。’”
众人纷纷叫好，“嚯，贵族被平民少女毒死了！原来可以这样！”流民的眼神大多都是听八卦的戏谑，但苏木却能看到其中一些不太一样的眼睛。
他一口气念完，只觉得畅快不已。再扭头一看同伴，各念各的，但都精彩不已。
有个同伴结束后拍了拍他，“啧啧，这还是第一次让他们听我们说话。好爽啊。”
苏木点头，“爽翻天了好吧，明天我要让那些不听的，都认认真真听我说话！”
这几人如火如荼地念着小说，连夜晚都要讨论哪些剧情更炸裂。
慕名而来的流民也越来越多，连正常的居民都会好奇地过来听。
很成功的第一步。江汀客有时会去看看，见势头这么好后，就将小右一直派过去维持秩序了。
明面上的麻烦她可以防住，暗地里的一个却直接找上他了。
杜迟「给我一个解释。」
江汀客「可以。不会让你失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