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迟得到回复后,又忙了几天才有空去找江汀客。
假死计划本来是成功的,但线人来了消息,现在多了一个活着的“杜迟”。
江汀客从没隐瞒过线人,就像是邀请他一样。
麻烦倒谈不上,中心区迟早也会发现的,但这项技术很有用。于是他微微关注了下江汀客,转眼这人又做了件看似很没用的事——让无用的人成为人。他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杜迟整理完资料,挑了个最令人疲惫的凌晨动身。江汀客刚应付完那些人,会是个很合适的时机。
他悄无声息地潜伏到江汀客休憩的地方。
榻上的人姿态随意,似在浅眠。脊柱贴着薄薄的衣料下微微弓起,肩胛骨的形状被勾勒出来,像振翅欲飞的蝶翼。深秋的晚上很冷,那人裸露在外的肌肤抹上层勾人的红。
杜迟顺着那层薄红慢慢描摹出他的腰身,真是恰恰好在榻上尽展媚态。
他一点一点靠近,到最后近得快要碰上时才停下。那人还在展露着自己,毫不设防……
杜迟最终碰上了他,用异能窥探起他记忆的一隅。
……
江汀客回完杜迟后没多久,又有麻烦找上来了,他管的这块地动静闹得太大,被下城区的贵族点名邀请了。
小刘惶恐地将请柬递过来。
「年轻有为的调度员,阁下管辖地区近日动荡频繁,邀您一叙。」
江汀客倒是有些兴趣,准备依照白光看看要不要出去。结果刚踏出一只脚,就一副要重开的样子。
他想了想,在那群人地盘上遇到有神显的人概率很大,于是决定用仿生人偶出行。
自成为江时后,他再也变不回江素江空了,但仍然可以用精神系异能。
这次白光似乎犹豫了,要闪不闪的,最后干脆地灭了。江汀客见此便利索地出行了。
这场私人宴会在一个庄园里举办,人少但排场不小。
侍者将他引入宴会的中心,杯盏相碰的声音不断传来,却在他推开那扇门时心照不宣地滞了滞。
各式各样的目光审视着他,最后有个熟人——吴氏嫡长子开了口,“这是201区新上任的调度员,雷霆手段,前途无量。”
在场的人表情各异,却没一人与他交谈。除了另一个熟人,曾队长冷酷地扫过他一眼,随即像发现什么一样,紧紧盯着他。
江汀客没把他放眼里,安然自得融进人群,吴氏嫡长子便找过来了,很是不屑,“有人要见你。”
江汀客问了句,“这场宴会是你父亲举办的?”
吴氏嫡长子有些惊讶地看了他一眼,领着路,“你可以和他聊。”
这也是江汀客来此的原因之一,吴氏在这时还没有以后那么鼎盛。而这些贵族总会找麻烦的,正好在此时试试深浅。
一个小型剧场内,舞台还被厚重的帘幕掩盖着,一个老人坐在椅上,示意他坐过来。
江汀客刚坐下那帘幕就被揭开了,戏剧上演,他也不好再说话,便去看这场舞台剧。
一个平民少女初登台,她想方设法参加一场贵族的舞会。“我一定要获得入场券。”
她穿上最好的礼裙,画上最艳的妆容,挑选着自己的目标。她的魅力无人可挡,连皇子都要请求她多看自己一眼,她笑着,“当然,我答应你。但你也得答应我一件事……”
荡气回肠的爱情闲暇,她最终将毒酒灌进了杀害她母亲的贵族嘴里。
舞台剧并不是很长,江汀客看了眼就明白是苏木他们念的故事。但有了改编,平民少女本不是通过贵族舞会认识的皇子。
他正想着,舞台剧又开始了下一场。
一个弄臣跪在舞台中央。他的衣袍滑稽而廉价,缀着叮当作响的铃铛。他刚刚讲完一个笑话,脸上还挂着笑容,等着赏赐。
高台上,君王歪在椅子里,手指漫不经心地敲着扶手。
弄臣的笑容开始发僵。他张大嘴,又讲了一个笑话,更用力,更夸张。但高台上那位仍然没动。
弄臣终于停下来,喘着气,额上的汗顺着油彩往下淌。他看着君王,惴惴不安等着一个回应。
君王抬了抬手,侍卫上前。弄臣以为是要赏他,跪直了些,伸出手去,脸上的谄媚和期待融成一种近乎虔诚的表情。
剑刚要落下……
江汀客打断了这场滑稽的戏,没什么表情问道:“您认为这场戏想说些什么?”
吴老挥挥手让那些人撤下,“最近下面流行的东西而已。有的人看了以为看到什么洪水猛兽,依我看,戏剧罢了,成不了气候。”
江汀客说:“确实成不了气候,我已经将源头控制起来了,不必担心。”
吴老这才正眼看了他,“戏剧确实成不了什么事,但我很欣赏写剧本的人。”
江汀客笑了笑,“您想要什么样的剧本?我让他写了给您送过来?”
吴老重重地咳嗽几声,剧场更静了,静得没声。
“写一出人与神的剧本吧。”
江汀客过了会才说:“这出剧本您有什么想法?”
吴老继续说道:“写剧本的人自己把握就好。不管是爱情,还是复仇,这些都很好。只是,或许戏剧里会有个谄媚蛊惑神的弄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