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靖闻言连连点头:“年轻人能吃苦是好事。”说着又看向李小棠,“芙儿,你今日就带着你耶律大哥去跟着巡防队伍吧!”
李小棠心中不情愿,嘴上却只能应道:“是,爹爹。”
黄蓉看了她一眼,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没有多说什么。
早膳过后,郭靖因丐帮探子来报,蒙古又有大举南侵的意图,四王子忽必烈已然先行领一队精锐骑兵来南下,手下更招揽了一批能人异士,不可不早做提防,是以直接就去了吕元帅府,黄蓉则也是忧心忡忡,赶紧安排鲁有脚广召开丐帮会议。
李小棠换了身利落的短打衣衫,腰间别了那根趁手的木棒,领着耶律齐出了府门。
城中的巡逻兵丁每隔一个时辰便换一班,此时正当值的是吕元帅麾下的一支亲兵,领头的是个三十来岁的校尉,姓王,生得黑脸膛、粗眉毛,一看便是行伍出身的老卒。
“郭大小姐!”王校尉见了李小棠,抱拳行礼,又看了看她身后的耶律齐,“这位是……”
“这是我爹爹的客人,耶律公子。爹爹吩咐我带他看看城防。”李小棠说得轻描淡写。
王校尉“哦”了一声,也不多问,一挥手,让两名兵丁让出位置来,自己则走在最前头,一边走一边指指点点。
“郭大小姐你看,这边是东城的粮仓,共有三座,每座可存粮五千石。去年蒙军围城时,全靠这些粮食才撑过来的。”
李小棠点了点头,这些地方她之前跟黄蓉来过几次,还算熟悉。
耶律齐却问得仔细:“粮仓四周可有暗哨?”
王校尉一愣,随即道:“有。东、南、北三面各设一处,西面临水,水面上也安排了渔船巡查。”
“临水一面最是薄弱,若有人从水下潜来,渔船未必能发现。”耶律齐语气平和,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不妨在仓底加设一排木桩,桩尖朝上,露出水面半尺,既不影响船只通行,又能防人潜水靠近。”
王校尉听得眼睛一亮,连连点头:“耶律公子好主意!回头我便禀报吕元帅。”
李小棠看了耶律齐一眼,心道这人果然不是只会纸上谈兵的书生。到底是契丹贵族出身,自幼耳濡目染,于行军布阵之道自有心得。
一行人又往南走了二里地,来到兵器坊。这里是打造和修补兵器的地方,炉火日夜不熄,叮叮当当的打铁声隔着几条街都能听见。
耶律齐在坊中走了一圈,拿起一把打好的朴刀看了看刀刃,又放下,对李小棠道:“襄阳的兵器打造技艺,已不比临安的军器监差了。”
李小棠不太懂这些,只是“嗯”了一声,心里却在想着别的事。
昨夜黄蓉说的那番话,她反复咀嚼了一整晚,越嚼越觉得不是滋味。什么叫“深情都带着算计”?什么叫“太过聪慧又太过凉薄”?
她承认杨过确实聪明,也确实有些时候会耍手段,但说他凉薄……
“芙妹?”耶律齐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李小棠摇了摇头,“走吧,我带你去城楼上看看。”
城楼是整座襄阳城的制高点,站在上面可以俯瞰全城,连城外十里之外的蒙古大营都隐约可见。
秋风猎猎,吹得旗帜哗哗作响。李小棠扶着垛口,指向北方:“耶律大哥,你看那边,蒙古人的大营就扎在那里,离城不过二十里。去年他们来攻打过一次,被我爹爹打退了,但这几个月又陆续增兵,只怕入冬前还会再来。”
耶律齐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目光沉沉。他看了许久,忽然道:“令尊以一城之力抗天下之势,实乃真英雄。”
李小棠却在想:“杨过啊杨过,你也该来了吧!希望你可别是来报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