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李小棠醒来时，黄蓉已不在身边。

她伸手摸了摸那半边被褥，余温尚存，心里涌起一阵暖意。昨夜那场谈话虽不能说全然解开了心结，但母女间那些本不属于这具身体的隔阂，似乎消融了不少。

“黄蓉……不，娘她是真的疼我。”李小棠在心里默默念了一句，坐起身来。

窗外天色尚早，晨光透过纱帘洒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淡金色的光。她伸了个懒腰，忽然想起昨夜黄蓉最后说的那句话——

“好吧！只要过儿立下一桩大功，跟她那位师父分解清楚，娘依了你便是。”

“依了我便是……”

她咀嚼着这句话，嘴角慢慢翘起来。

“看来过芙cp也不是完全不可能嘛！连黄蓉这里不是也松口了么！她到底还是最爱家人的，怎会忍心自己最疼爱的这个大女儿，不能嫁给她最喜欢的人。”李小棠心情大好，趿着鞋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清晨的凉风裹着桂花香扑面而来，院子里那木笔花树上，几只麻雀正在叽叽喳喳地闹腾。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这襄阳的秋天，分外舒爽。

不过她很快又冷静下来。

“立大功”和“与姑姑分解清楚”——这两件事说起来轻巧，做起来可都不容易。尤其是后者，杨过和小龙女之间复杂的纠葛，绝不是一句“师徒之情”就能接过，并且以小龙女的为人，哪怕是自己不需要的男人，也不肯轻易放手的。

正想着，门外传来轻轻的叩击声。

“芙妹，起了吗？”

是耶律齐的声音，温润如玉，不急不缓。

李小棠眉头微皱，走到门边却没急着开门，隔着门板问道：“起了，起了。”

“郭叔母让我来唤你用早膳。”耶律齐顿了顿，“还说今日要你带我去城防上看看。”

“哦，知道了。我收拾一下就来。”

“好，我在前厅等你。”

脚步声渐渐远去。

李小棠靠在门板上，心里五味杂陈。

耶律齐这个人，实在是挑不出什么毛病。温文尔雅，武功高强，心思缜密，待人接物处处妥帖。若换作旁人家的姑娘，只怕早就芳心暗许了。

可她是李小棠，不是真正的郭芙。

梳洗完毕，换上一件鹅黄色的衫子，李小棠往前厅走去。

郭靖黄蓉已经在座，耶律齐坐在客位，正与郭靖说着什么。大小武也在，只顾埋头用餐，目光时不时往耶律齐那边瞟一眼，面上虽挂着笑，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戒备。

李小棠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暗叹：这俩兄弟，原先看着倒也算青年才俊，让这耶律齐一比，却十分的逊色了。也不知真的郭芙，是不是后来也如我现在这般感觉？或者还是心中莫名的烦躁？！

“芙儿来了，快坐下。”黄蓉招手让她坐到自己身边，又亲自给她盛了一碗粥，“昨夜睡得好吗？”

“嗯。”李小棠接过碗，低头喝了一口。

黄蓉看她面色红润，精神不错，心里也松了一口气，转头对耶律齐道：“齐儿，你别客气，多吃些。这襄阳不比你们家里，粗茶淡饭的，只怕你吃不惯。”

耶律齐笑道：“郭叔母说哪里话，家父一向提倡节俭，而且小侄这些年走南闯北的，什么苦没吃过，能有一碗热粥和诸多小菜已是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