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能吝啬夸奖,把盛了饭的小碗递到了全嘉手上。小孩一只手抱着碗一只手动筷子,又是青年用公筷给只知道埋头吃白饭的小孩夹菜。
鸡翅提前去了骨头,盛长又刷到另外一种吃法,所以往里面挤了虾滑。
小半碗饭吃得剩下一半了,盛长自己解决了两颗蛋,把剩下的掰成两半挪到了全嘉的碗里。
全嘉一口饭一口菜,荤素搭配,噎着了顺着旁边小碗里盛出来的汤咽下去。在幼小的记忆里,上幼儿园吃的最乖的小孩都会被老师夸奖。
“真是乖宝宝。”
“乖乖吃饭的小孩最听话了。”
缺爱的小孩理所应当靠着这种汲取的养分生根发芽,迷失了一会在这种施舍的大爱中。
盛长是老师,带的是高中生,临近六月的高考,学生、老师包括学生家长和校方都压力巨大。
全嘉明年也初三了,初二阶段也开始接触初三的理论知识。他也怕高压的风气会影响到自家小孩,教学楼各处早就围上了防盗网,但是网络时代所有信息都流窜得非常快。
隔壁学校沸沸扬扬传出有学生跳楼的风言风语,教学群里都是转发任务,然后由做老师的转发在家长群。
【在非常时期,希望各位同学家长,不要太压力和打骂孩子,如果可以请监督孩子健康上网,正确浏览,不要被不良信息迷了眼,学校一直开设了心理咨询室,如有需求尽管去咨询室放松放松。】
办公室里瘫坐着的老师各个眼皮底下都是浓厚的黑眼圈,眼镜颓废架在鼻梁上。盛长把群发消息转发到自己带的几个班上,也感觉疲倦揉着眉心。
有老师从隔壁办公室接了水过来,他们这间的饮水机还没有烧开。白老师看盛长又在给每个学生单独计划查漏补缺的短处,觉得师者圣心也不是空话了:“诶,盛老师你家小孩是不是也快中考了?”
“对,明年就初三了。”
盛长的办公桌上是很标准化的整齐,除了水杯、笔筒,就是一张立着的相框了。是开春拍的照片,照片里盛长搂着全嘉的腰,他自己也没有看出是不同寻常的亲昵程度。
十四岁的全嘉戴着有落下白球的毛线帽,两边垂下的小球看着像对兔耳,又像从精致莹润耳垂穿过的耳饰。脸颊被养了多年才微微有点肉,看着可爱矜贵又难以饲养。
身上穿着羽绒服,又长又直的细腿被白裤子裹着。
他像靠在盛长怀里,手上握着一把鱼竿,看着又像鱼上钩了,被盛长帮了把。在水中想要逃脱的鱼儿似脱茧新生的蛾子那样,生命力顽强。
大部分力气还是盛长经手后,才抵消了的。青年有力的小臂支撑住了鱼竿被拉拽的韧性,又和水中畅通无阻的鱼拔河赢了。
取下了挂住鱼嘴的钩子,全嘉弯腰双手垫在了膝盖上,看着落入了水桶魔爪的鱼,挣扎几下又忽然像认命了那样,随意鼓着泡泡,任由泡泡浮出水面了。
全嘉看下了全过程,像在问盛长:“鱼只有7s记忆吗?”
“可能吧?不过一直没有研究能证明,或许是认知内惊慌失措后平复的反应吧,以为安全了。”
盛长收杆,这次至少不是空军了打道回府。
冰面凿出的洞不需要填上,当地的居民知道怎么做导游,拉着后来的游客避开一踩一个坑的水域。
青年背上包,提着水桶,觉得这条鱼可不轻,却还有空拉着全嘉的手。
全嘉戴着露指的手套,方便十指灵活动作,但也冻红了指尖,看着真楚楚动人。
他感觉手上传来源源不断的热流,盛长习惯搓了搓全嘉的手心,全嘉也一直想不明白,难道盛长体质就这么好吗。
以前在家翻箱倒柜,翻出了很多证书,青年还有过营养学专家的证书。全嘉迟了几年的营养也茁壮成长跟上了平均身高的步伐。
盛长的呼吸一直不带有喘意,全嘉却觉得这几步路就热了,见青年看过来,他算慌不择路岔开话题,说:
“是帽子有点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