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长推着购物车,购物车上坐着全嘉,全嘉晃着藕节似的小腿,腿上曾经那些蚊虫叮过的旧疤也不见了。
“想吃什么?小宝。”
全嘉像考拉一样抓着盛长的衣服不放,仰着头眼睛很忙,又是要盯着青年看,又不想错过琳琅满目的商品,盛长就带着他到了菜区。
“嗯……红萝卜炒肉,甜甜的。”
他拉着盛长的衣服,宽松的衣服不怕被扯几下。小孩子都喜欢吃带点甜味的菜,比如西红柿炒鸡蛋、糖醋里脊、可乐鸡翅,还有……味精大的辣条。
盛长上次带着小孩在小区玩,看全嘉也和附近的小孩混熟了,心里放心下来和涌起一种骄傲,交到朋友了啊。
然后就看见几个小动物一样的小孩猫在滑滑梯后,分享着一包辣条,他摸过去的时候,全嘉的嘴巴还在嚼嚼嚼,嘴唇上也泛着一抹油亮的辣油。
身上是一股辣条味的小猫。
全嘉看见了他,想扑过去,小跑到一半想起来和朋友挥了挥手,说:“拜拜。”
小朋友们看见来了大人,差点四散开来,像大难临头各自飞的鸟雀。
盛长拉着小孩的手,先感觉了下手冰不冰,“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家做饭吃吧。”
“嗯!”
盛长做饭时觉得油烟味重,但是全嘉爱待在他身边,他也不是会说重话的性格,只能说,“不安全哦,小宝。”
“油烟很呛的,对不对?吸进去会不舒服的。”
全嘉在他身上用脑袋蹭了蹭盛长垂下来的手,盛长顺势摸了摸小孩的脑袋,感觉小孩像海豚和饲养员打招呼那样,顶了顶他的手,又指向了灶台上面的油烟机。
“爸爸不是开了那个吸烟的吗?”
“……是这样没错。”
但都这样了,他也就只能快马加鞭盛菜开饭了,不过还是先手煮了几颗蛋。盛长关了小锅的火,倒了热水,把白煮蛋泡在了过了凉水的碗里。
“那这样,小嘉帮爸爸个忙,端着它坐在桌子上剥蛋好不好?辛苦了我们小嘉。”
见转移了小孩的注意力,看全嘉双手小心翼翼、全神贯注端着碗厨房,盛长用手背垫着推拉门,以防全嘉磕到了门边。
盛长一边翻炒着菜,双管齐下同时看着两个菜色,又一边分出注意力去看全嘉。全嘉先是举着碗放在了餐桌上,谨记他说碗碟不能放在桌边的话,所以又努力用指尖把盛着水和蛋沉重的汤碗推进去了一点。
全嘉又是膝盖先行,爬上了凳子,跪坐在那里抓着白煮蛋在桌子上磕了磕,认认真真剥起了蛋。
很少有孩子主动爱吃水煮蛋,毕竟有股水腥味,但全嘉是个意外。盛长依稀记得还有个孩子也不排斥,但是具体的想不起来了。
今日的菜色是可乐鸡翅、糖醋里脊、清炒白菜和扁豆炖排骨汤。盛长顺手抽出厨房纸擦了擦桌上的水渍,又看全嘉像吓一跳似的,端坐起来了。
小孩的脚还沾不到地,现在又蜷缩在一起,自个拿出口袋里揉成一团的餐巾纸擦着湿漉漉的手心。
很认真,但是能看出有一种应激了的精细感。
盛长当然知道全嘉被什么吓到了,别的小孩可能怕影子追着自己跑,和疑惑为什么月亮总是跟着车子移动。
他的小孩怕给他人添了麻烦。
全嘉擦得很仔细,眼睛都看着像用力有点微微发红了,抿着唇想哭又想忍耐的,又想抬手擦过不争气噙不住伤心的眼睛,想起盛长说这样对眼睛不好,又作罢只是轻轻吸了吸鼻子。
盛长看着永远心跳声宁静不了,他凑近了全嘉,全嘉没能揉掉泪水,得到了一个抚慰,像能重新呼吸过来了,浮上水面的鱼儿也给了空气一个亲亲。
“蛋剥得真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