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连忙侧身半步,悄悄将魏安宁挡在身后,恭敬回道:“母后,儿臣现下练舞正到关键段落,中途停下便乱了章法,实在不便暂时借人。教坊司才貌兼备的舞伎比比皆是,母后大可另择旁人随时侍奉。”
皇后悄然掠过一抹淡淡的嘲讽,看穿了灵汐刻意的遮掩与糊弄。
她面上却并未动怒,只淡淡颔首一笑:“也罢,那本宫便不扰你们练功了。”
皇后一行人离去后,灵汐眉头紧蹙,面露忧色,转头看向魏安宁。
“母后近日突然驾临,言语举动都十分古怪,似乎格外留意姐姐,不知她究竟意欲何为。不如你索性留在瑶华殿,暂时不要回教坊司了。反正你每日都要来教我习舞,住在这里,我便能护着你。”
魏安宁无奈失笑,轻轻摇头:“别胡闹了。这般实在不合宫规礼制,到时候流言四起,你定会受到牵连非议的。”
灵汐倔强地哼了一声:“我才不怕那些闲言碎语!”
魏安宁温柔地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柔声安抚:“好啦好啦,我知晓你是真心为我着想。别担心,我自有分寸,不会出事的。”
快到午膳时辰,灵汐本想留她一同用饭,她婉言谢绝后,离开了瑶华殿。
刚走出殿外,行至宫道拐角之处,一道身影拦住了前路,正是方才皇后身边的苏嬷嬷。
魏安宁连忙敛身垂手,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苏嬷嬷目光冷漠地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眉眼间带着几分不耐,语气生硬又敷衍:“皇后娘娘传唤你,随我走一趟吧。”
话音落下,也不等她应声,便转身迈步向前走去。
来到坤宁宫,只见宫里宫女们来来往往,手里端着精致的膳食、汤盏点心,井然有序往正殿而去。
苏嬷嬷回过身,对着她沉声吩咐:“眼下正是娘娘用午膳的时辰,不便入内惊扰。你且在这台阶下安分候着,等娘娘用完膳,自然会传你进去。”
苏嬷嬷话音落下,便跟着一众宫女缓步走进正殿,只留魏安宁孤零零立在烈日底下。
日头渐渐爬得更高,烈得晃眼,没片刻功夫,细密的汗珠便顺着额角、鬓边不住往下淌。
也不知枯站了多久,就在魏安宁被晒得头晕目眩,几欲支撑不住时,苏嬷嬷才慢悠悠从殿内走了出来。
她蹙着眉,满脸嫌弃地打量着她:“瞧你这满头大汗的狼狈模样,还不赶紧拿帕子擦擦?别待会儿污了娘娘的眼。”
魏安宁垂下眉眼,掩去眼底翻涌的怒意,心底暗自腹诽,我这模样谁造成的?心里没点数吗!
但她自然不敢表露半分不满,从怀中取出绢帕,轻轻拭去脸上与脖颈间的汗水,整理了下衣衫仪容。
待苏嬷嬷点了头,便跟着她一同踏入了正殿。
一缕温润沉雅的香气缓缓萦绕鼻尖,透着中宫该有的端庄华贵、沉稳肃穆,悄然抚平了外头烈日带来的燥热烦闷。
皇后见魏安宁屈膝行礼,慵懒地抬了抬手,示意她起身。
“本宫方才用罢午膳,竟把这事给忘在了脑后。这天儿酷热难耐,身子难免倦怠,便倚着榻小睡了片刻,倒让你在殿外烈日下久候许久,委屈你了。”
魏安宁自是明白,这是后宫惯用的敲打立威之术。
她面上不露半分异样,浅浅噙着一抹温顺笑意,恭声回话:“娘娘言重了,奴婢皮糙肉厚,些许等候不算什么,娘娘凤体安康才是头等大事。”
皇后目光淡淡落在她身上:“你倒是个通透懂事的,抬起头来。”
魏安宁依言抬头,双眸却轻轻垂着,眉眼低敛,礼数周全。
殿内一时静了下来,落针可闻,皇后迟迟没有开口。
她心底渐渐泛起了几分忐忑,开始有些猜不透皇后特意传她前来,究竟所谓何事。
皇后细细端详着她,唇角噙着一抹意味不明的浅笑:“倒真是副好颜色。不光公主时时念着你,连靖王也对你格外看重,你倒是颇有几分能耐。”
魏安宁闻言慌忙屈膝跪地,伏首垂眉,满脸惶恐恭谨。
“娘娘恕罪!奴婢出身微末,本分自持,素来谨守宫规,从不敢胡思乱想妄自非分。平日里只远远见过靖王殿下几面,向来恭敬避嫌,从无半分逾矩交集。公主殿下怜惜垂青,已是奴婢莫大殊荣,奴婢怎敢痴心攀附王爷分毫,还望娘娘明察。”
皇后冷笑一声,转了转指尖的护甲。
苏嬷嬷见状上前一步,厉声喝道:“摆出这副模样,真当皇后娘娘冤枉了你不成!靖王殿下这些日子往瑶华宫跑的频次,可比往日多了不少。你心里究竟存着什么心思,自己明白就好。”
皇后垂眸看向跪在地上,浑身瑟瑟发抖的魏安宁,眼底掠过一丝轻蔑,只觉这般胆怯畏缩的样子,也不过是个上不得台面的货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