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语气冷淡,带着居高临下的威压:“你可知,私下勾引皇子,是何等罪名?”
稍顿片刻,她放缓几分语气,似是带着几分施舍般的怜悯:“不过瞧你也是个身世可怜的,本宫也不愿过多为难你。你心底那些贪图妄想,本宫看得一清二楚。靖王如今纵是待你格外偏爱,也绝不会将你纳入王府。凭你那低微的身份,连皇子侍妾的名分,你都攀附不上,这点,你可明白?”
话锋一转,语气染上了几分诱引。
“但若你肯安分守己,乖乖替本宫办事,你心里想要的荣华富贵,本宫皆能予你。肃王府如今尚且空着一位侧妃之位,只要你把事办得周全妥当,本宫便亲自为你做说客,求皇上赐下婚旨,让你堂堂正正入府位侧妃。”
“你意下如何?”
皇后目光带着凌厉锋芒,像一根根尖刺,死死落在魏安宁身上。
魏安宁自知如果今日不答应皇后,恐怕她是走不出坤宁宫了。
她伏身跪得愈发恭谨,低声道:“回娘娘的话,奴婢从未敢有过半分奢念。能为娘娘效力,本就是奴婢的福气。只是奴婢资质愚钝,怕是没有那般能耐,若是误了娘娘的大事就不好了。”
皇后怎会错过她眼底转瞬即逝的贪妄之色,心底不由添了几分轻蔑。
有贪念的人,才最容易拿捏掌控。
她唇角微微勾起,语气放缓了几分,温声开口:“本宫既开口,便知你有这份本事,不必太过妄自菲薄。只要你安分听话,日后的好处,自然少不了你的。”
魏安宁缓缓抬眸,语气微带颤意,怯怯问道:“娘娘......想要奴婢做什么?”
皇后朝苏嬷嬷递去一个眼色。
苏嬷嬷心领神会,立刻从袖中取出一个白瓷小瓶,走到魏安宁跟前,将瓷瓶递了过去。
对上魏安宁满眼疑惑的神色,苏嬷嬷昂着首,眼底尽是轻蔑。
“三日后外国使臣入朝觐见,宫中会设下宴席,此事皇上早已交由靖王殿下全权负责主持。你只需寻个合适时机,将这瓷瓶里的药,设法让靖王殿下服下,其余的事情你无需多管,自有人处理。”
魏安宁面色煞白,满眼惶然惊惧,握着瓷瓶的指尖止不住微微发颤。
苏嬷嬷见状,当即冷笑一声,满眼鄙夷地瞥着她:“瞧你这副不中用的模样,真不知娘娘怎会偏偏看中你。这点小事就吓成这样,还能办成什么事?”
皇后端起茶轻轻抿了一口,眼神打量了几番魏安宁。
“苏嬷嬷,你就别吓她了。残害皇子乃是株连大罪,本宫岂会让你冒这番凶险?瓷瓶之中并非毒药,只会让靖王殿下沉沉睡上一觉罢了。只需误了时辰,叫他错过那日使臣宴席,并不是什么大事。”
魏安宁眼底满是迟疑为难,垂首轻声道:“承蒙娘娘垂青看重,只是此事......奴婢实在无法从命。”
话音刚落,苏嬷嬷脸色骤沉,抬手便狠狠推了她一把。
魏安宁身子顿时失衡,踉跄着歪倒在地,发髻微乱,神色愈发惶恐不安。
苏嬷嬷双目含厉,大声呵斥:“你这贱婢,真是给脸不要脸!娘娘好言与你商议,你反倒还端起架子,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她抬眼望向皇后,目光暗含问询,示意是否要动刑施压。
皇后轻轻摇了摇头,幽幽叹了口气,目光落在倒地的魏安宁身上。
“倒是没看出来,你骨头还挺硬气。难不成,真对靖王情根深种,还是说,甘愿做忠于他的一条狗?”
她的语气愈发显得嘲弄:“哎,只可惜造化弄人呀。你若是看了这个,我相信你定会改变主意的。”
一名宫女上前,将信纸呈到魏安宁面前。
她伸手接过,细读了片刻,一时沉默不语,捏着信纸的手愈发紧了,力道重得似要将薄纸生生揉碎。
苏嬷嬷轻笑一声,缓缓开口:“是我家娘娘心善,才肯给你留这条出路。若不是那人,你如今又怎会落到为奴为婢的境地?”
魏安宁浑身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身形虚晃了几分,眼底一片空洞失神。
她声音轻的发颤,喃喃开口:“皇后娘娘,这些......都是真的吗?当年那些事,竟全是靖王做的?”
皇后面上露出满脸痛心,轻叹一声:“本宫也是不久前才知晓真相。万万没想到,玦儿竟这般心肠狠戾。”
她语气放缓,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想来他是不愿自己流落宫外的过往被世人知晓,为了掩盖那段不堪的经历,便狠心将所有知情人赶尽杀绝。”
皇后目光落在魏安宁身上,似提点又似施压:“倘若让他知道,你这条漏网之鱼还活在世上,你猜猜,他会如何对你?”
魏安宁眼底闪过一丝决绝,身子微微伏下:“奴婢一切听从娘娘差遣。”
待魏安宁退下之后,苏嬷嬷回到皇后面前,面色带了些担忧。
“娘娘,这贱婢当真会乖乖按吩咐行事?万一她心口不一,暗中把今日这番事偷偷告知靖王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