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天回到国师府,后知后觉地发现,偌大的府邸里没有佣人。
念奕舟平日里,是一个人住在这里。
“玉天回来啦!”
花妖“啪嗒”一下抱住他的腿,花瓣蹭得他裤腿发痒。
玉天蹲下身,指尖碰了碰它的花瓣:“他……念奕舟回来没有?”
花妖歪着圆脑袋,豆豆眼眨了眨:“早就回来啦!就只有玉天你没回来!”
“玉天,回来啦。”
前面传来念奕舟的声音。
玉天抬头看见他手里拿着锅铲,额角沾了点灶台灰。
“嗯。”玉天应了一声。
“刚好饭快好了”念奕舟刚说完,空气中飘来一股糊味。
玉天提醒道:“你饭糊了。”
“怎么可”念奕舟吸了吸鼻子,脸色一变,“真糊了!”
他往厨房跑,刚到厨房,看见浓浓的黑烟往外冒。
花妖松开玉天的腿,跟过去看热闹。
厨房内。
念奕舟被烟呛得直咳嗽,手忙脚乱地扇着烟。
玉天来到厨房抬手,指尖金光流转,黑烟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说:“我来做饭。”
念奕舟一愣:“你做得能吃吗?”
玉天瞥了眼糊成炭的锅底:“至少比你做的能吃。”
念奕舟:“……”
玉天挽起衣袖,露出线条利落的小臂,指尖冒气金光,灶台上火势变得温驯。
他拿起案板上的青菜,刀刃利落,菜叶整齐地码在盘里。
念奕舟靠在门框上:“可以啊玉天,没想到你还有这手艺,深藏不露啊。”
玉天没理他,手起刀落,排骨被精准切成小块,焯水、撇沫、翻炒,动作行云流水。
锅里的汤汁咕嘟冒泡,浓郁的肉香很快盖过了之前的糊味。
“喂,”
念奕舟走过去,用肩膀撞了撞他:“你以前是不是经常做饭?手法这么熟练。”
玉天往锅里加了勺糖,瞥他一眼:“忘了。”
念奕舟趁玉天转身盛汤的功夫,悄悄伸手想去偷锅里的排骨。
玉天头也不回:“别捣乱。”
花妖蹲在灶台边,圆滚滚的身子往前倾,豆豆眼盯着锅里的排骨:“玉天玉天,我要吃三块!”
玉天:“你能吃这个?”
“我要吃我要吃!”花妖原地蹦跶,小短脚把地砖踩得“哒哒”响,“上次清慕哥哥给我吃过!可好吃了!”
玉天转头看向念奕舟:“它真能吃?”
念奕舟想了会,狡黠地笑了笑,一本正经摇头:“不能。花妖吃荤会拉肚子,上次清慕给它吃了一块,它拉了三天花瓣。”
“啊啊啊!你故意的!”花妖气得跳下灶台扑过去,用小短脚踹他的小腿。
“你就是想独吞排骨!我讨厌你!”
念奕舟冲玉天抬了抬下巴:“玉天,你信谁?”
玉天看了眼跳脚的花妖,又看了眼一脸坏笑的念奕舟。
然后他盛了一碗青菜汤放在花妖面前:“喝这个,养肠胃。”
花妖呆住,豆豆眼眼巴巴看着玉天。
按玉天的行为来看,他选择相信念奕舟。
他对念奕舟说:“这些全是你的。”
念奕舟:“耶!”
花妖:“啊—”
花妖蹲在青菜汤前,蔫蔫地耷拉着花瓣,豆豆眼委屈留下豆豆眼泪。
他们用过饭后,厨房还留着肉香。
玉天收拾着碗筷,开口:“念奕舟,为什么你的宅子没有佣人?”
念奕舟坐在廊下擦他的水墨扇,闻言一顿:“大家都怕我,说‘恶鬼国师’的宅子,沾了晦气。我索性就不用了,自己一个人也能照顾自己。”
玉天端着空碗的手紧了紧,想起他下午糊成炭的饭:“那你平时吃自己做的?”
念奕舟抬头看他:“当然不。要么去外面的馆子,要么去宫里找熙华蹭饭。他宫里的御厨,比我手艺好多了。”
玉天没说话,余光看他擦扇子的手。
指尖修长,带着薄茧,想来是常年握扇、握笔磨出来的。
风卷着廊下的落花,落在念奕舟的发梢。他将擦过扇子的手帕收入怀中,把水墨扇别回腰间,撑着下巴,望着院中的流水发呆。
玉天:“你调查得怎么样了?”
念奕舟愣了一下,回神:“还行,知道了大概。”
他说:“影煞是巫夜痕炼出来的傀儡,原本是用来对付暴君幽王的,神魔史上有记载。”他回头看向玉天,“关于神域……书上说,神族是上古神明留在人间的后裔,世世代代隐居,是凡间的守护神。熙宁二十七年,魔君巫夜痕杀了神域长老玉明川,带着魔族血洗神域,最后是你……献祭了自己,杀死了巫夜痕,用魂魄封印了魔门。”
风忽然大了些,吹落了满树的花。
玉天:“我重回人间,是因为这一切还没结束吗?”
念奕舟:“大概是吧。不过你放心,重活一世,不一定非要走老路。我们的交易还作数,我给你买一送一,除了帮你查身世,还帮你复仇。”
玉天:“他也是你的仇人,对吧?”
念奕舟脸上的笑僵了一瞬,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哎呀,你不用这么夸我!我就是这么善良大方、玉树临风的国师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