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天翻看他的记忆。
从这个侍卫的记忆里,他看到念奕舟独来独往,在宫里像个透明人。
不甘心的他,又接连找了几个老侍卫、宫女,一一翻看他们的记忆。
念奕舟是在七月被念俞鸿捡回来的,也就是先皇。
七月的热浪将稚嫩的脸庞蒸得泛起薄红。
念沉的剑尖滴着未干的汗珠,念升的衣襟早被汗水浸透。
“沉儿,升儿,快过来!”
两人同时收剑转身。
一个大哥念沉,一个二个念升。
视线越过父亲宽厚的背影,落在那只被牵着的小手上。
小孩约莫八九岁,瘦小的身子裹在宽大染血的青衣里,面色苍白得近乎透明,那双天生含情的桃花眼。
察觉到目光,小孩瑟缩了一下,往念俞鸿身后缩去。
念俞鸿:“别怕,这是你的两位哥哥,以后是你的家人了。”
小孩犹豫,向前移了一小步,小手抓着父亲的手指。
念俞鸿笑了笑,牵着他走到两人面前,在距离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来,跟哥哥们打个招呼。”念俞鸿抽回手。
念沉看着念奕舟,烦躁感涌上心头。
“哥哥们好。”
小孩说话声很小。
念升弯下腰,从袖中摸出颗糖:“吃糖吗?”
他笑得温和,与念沉那副“莫挨老子”的态度形成对比。
小孩的眼睛亮了起来,接过糖,在看到念沉紧抿的嘴角时,把糖往念升身边推了推。
小孩低着头:“我…不喜欢…吃…吃糖。”
念升的指尖顿了顿,轻笑一声:“没事的。”
他剥开糖纸,将糖块送到小孩唇边。
小孩后退半步,撞进念升含笑的目光里。
“尝尝看,甜的。”念升俯身,将糖块抵在小孩唇上。
小孩咬住糖块,甜味在舌尖化开,他睁大眼睛:“嗯…好吃。”
念沉站在一旁,看着念升将糖块喂进小孩嘴里,嘴角撇了撇:“尝尝看~甜的。”
念升皱眉,站直身:“跟你说话了?”
念沉:“我爱说你管得着了吗?!”
念升:“我哪里惹你了?”
念沉:“看你和他不顺眼,行了吧!”
念俞鸿挡在两人中间,目光在念升和念沉之间来回扫视:“念沉,你要和弟弟们和谐相处。”
念沉硬邦邦挤出个“是”字。
爱本就像被撕成两半的糖,一半给九渊,一半给自己,如今又多个人来分,岂不是要变成三分之一?
念升蹲下身,平视着念奕舟苍白的小脸:“别怕,我叫念升,你叫什么名字?”
小孩:“奕舟。”他抬头看向念俞鸿,又补充道:“念奕舟。”
念升:“以后就是我们念家的人了。”
念沉听到这句话,道:“我才不要和小乞丐一个家。”
念奕舟往念升身后缩了缩。
念升将他护在身后:“爹,我先带奕舟去换身衣服。”
念俞鸿:“嗯。”
待他们离开后。
“啪!”
他的巴掌落在念沉脸上:“我平时是不是太惯着你了!”
念沉:“偏心!”
他跑着走。
他很难接受父母会收养一个来路不明的小孩,而且那小孩身上还有血!万一他曾经杀过人怎么办!
接下来的日子里,念升会在庭院里教念奕舟在课上没认会的字,墨香混着晨露的气息,氤氲开来。
习武时,念升的剑尖故意放慢半拍,让念奕舟能看清每个招式。
日影西斜,念升会给念奕舟买糖葫芦。
久而久之,念升收获一个小跟班。
另一边,念沉像被雨淋湿的猫,蜷在书房角落。
他望着窗外他们的身影,指尖抠着书页,直到纸面泛起毛边。
凭什么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外人能够得到家人更多的爱?自己作为真正的家人,似乎被忽视了。
一晃一年载过去,一年内念俞鸿待奕舟如同亲身骨肉,教他世间的道理,识字写字,练武。
念俞鸿的妻子,江月琴也把他当做亲生骨肉。
念沉也恨了念奕舟一年。一有机会就赶他走,一赶走,念升都给他带回来。
直到有一次,念沉彻底忍不了了。
念沉提着念升的衣领,将人抵在廊柱上:“你为什么一直护着念奕舟?难道你喜欢他吗?!”
念升:“你和他都是我要守护的人。”
念沉松开手,对着念升竖起中指:“瞧不起我就直说!谁要你守护!”
念升:“没有瞧不起你,我做我的事,你做你的,我们互不干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