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遇瞪她一眼:“我化学不差好吗。你才完了,五班以后肯定有月考排名,你别给我掉下来。”
“不掉。”孟雨说。她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很平常,不像在承诺什么,只是在说一个她已经知道的事实。
安遇看了她两秒,然后把胡蔓雅手里的另一瓶水拿过来塞到孟雨手里。草莓味的酸奶,还是温的。
“我们班有个女生叫赵知秋,人挺有意思的。”安遇把瓶盖拧开喝了一口,靠在栏杆上说,“她说她初中是体育特长生,跑一百米的,我还没开口质疑她的腿长,她就直接在我们班后门口劈了个一字马。开学的第一天。”
胡蔓雅在旁边点头:“是真的。我看到了。就我们班后门口。”
孟雨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没忍住笑了出来。安遇见她笑,说:“她说下次教我劈叉,我才不学。不过她说她家里是开花店的,人挺好玩。可以纳新了。”
“什么时候轮到你纳新了。”胡蔓雅说。
“随时。”安遇理直气壮地。
孟雨听着她们说,侧过头往三班的方向看了一眼。走廊那头三班门口围着好几个人,大概也在互相认识。她没有见过赵知秋,但安遇提到这个人的语气让她想起初一开学那天——安遇靠在门框上用同样的语气说“我是一班的安遇”,然后这句话跟了她三年。
下午放学之后三个人一块儿回家。这是她们第一次以高中生的身份走在这条路上——不是从夏南中学出发,是从区重点出发,绕过新开的便利店,穿过一个街角公园,拐上那条栽满梧桐的主干道。路线变了,但目的地没变。
晚上回到家里,孟雨把新课本一本一本地摆上书桌。高一的课程表贴在桌角,科目比初中多了好几门。她翻开数学课本的扉页,想在上面写名字,笔尖落下时才发现自己在班级那一栏写了个“三”——不是自己的五班。她愣了一下,然后把那行字划掉,在下面重新写上“高一五班”。
她抬头看了一眼窗外。高中的梧桐树比初中那棵矮一些,但叶子的颜色是一样的,路灯照上去的光也是一样的。高中还有三年,安遇还在三班的教室里坐着,胡蔓雅还会在那个教室坐在安遇旁边。孟雨收回目光,落在同桌那张空了的座位上——周念走之前把那本书塞进了抽屉,封面朝上,一颗土星的光环安静地躺在牛皮纸色的封底上。
她翻开笔记本,在新的那一页上写下几行字:
九月一日。高一五班。同桌叫周念,看天文书。安遇在三班,说她们班有个女生在后门口劈了个一字马,叫赵知秋。学校变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