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长类？”王狸的猫耳朵竖了起来，“你是说猴子？”
他没有得到回答。树冠上那些穿梭的影子忽然停住了。整个丛林在那一瞬间变得异常安静，连虫鸣和鸟叫声都消失了，只有风吹过树冠的沙沙声和远处溪流的淙淙声还在继续。
然后他看到其中一个影子朝他的方向转了过来。树冠缝隙之间，一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微微发亮。不是托维尔那种幽幽的冷光，也不是阿努比萨斯那种蓝色的能量光芒，而是一种更原始的、属于血肉生物的反光。褐色的，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狡黠。
下一刻，尖叫炸开了。
那是——一种尖锐的、此起彼伏的、几乎要刺穿耳膜的嘶鸣。十几道暗色的影子从树冠上同时扑下来，速度快得像被弹弓发射的石子。王狸还没来得及切换到人形，一个影子已经落在他身后，一只粗短的、长满棕色硬毛的爪子揪住了他后颈的皮毛。
“什么——”他四条腿猛地发力想翻身挣脱，却发现那东西的力气出乎意料地大。他直接被那只爪子凌空提了起来，他身子不停在半空中摆动，树冠和地面在他眼前乱晃。
“宿主。”系统108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语速比平时快了整整一倍，“检测到灵长类树栖生物攻击。该生物特征与后世潘达利亚地区活动的猢狲匹配率超过90%——该种族智力中等，具有一定的石质工具使用能力，群居习性，善于利用骚扰战术消耗猎物体力。建议立即挣脱束缚。”
“我也得能挣脱啊！”王狸在半空中疯狂挣扎，四只爪子在空气中乱刨，尾巴甩得像风车一样。但那只猢狲揪着他后颈的爪子和猫科动物的后颈皮原理一样——一旦被揪住，整个身体就失去了发力点。他在猎豹形态下第一次体会到这种无力感，银灰色的皮毛在阳光下晃得像一块被风刮跑的破布。
托维尔第一个反应过来。它的石手猛地插入地面，十几根粗壮的藤蔓从腐叶层下破土而出，朝那只揪着王狸的猢狲缠去。但那些灵长类生物的速度太快了——它们荡跃回树冠只需要不到半秒。那只猢狲拎着王狸一个纵跃跳上最近的枝杈，紧接着荡到下一棵树，再下一棵，在树冠之间以一种近乎飞行的速度移动着。
“追！”托维尔低沉地喝了一声，迈开迅捷有力的四条腿快速朝猢狲移动的方向追去。阿努比萨斯紧随其后，黑曜石的身躯在密林中撞断了不知多少根藤蔓和矮树，胸腔深处发出持续而急促的低频嗡鸣。它的光刃已经展开，但无法使用——那东西抓着王狸，任何远程攻击都有可能伤到盟友。
王狸被晃得七荤八素。他强行集中精神，试图在猎豹形态下释放自然之握，但那只猢狲的爪子揪得太紧，他连前爪都够不到地面。他咬咬牙，在脑海中对自己说——冷静，冷静。然后他忽然想到了一个办法。
他变回了人形。
后颈上的爪子本来是抓在猎豹形态下皮毛的褶皱里，人形脖子的尺寸和猎豹完全不同。那只猢狲的手指突然抓了个空，王狸整个身体从树枝上方滑落下去，在半空中再次切换猎豹形态完成翻身，四只爪子稳稳落在一根粗壮的树杈上。他伏低身体，猫耳朵紧贴脑后，金色的瞳孔紧紧锁定着那只正在树杈另一端惊讶地盯着他的猢狲。
然后那只猢狲做了件出乎他意料的事。
它没有逃跑，也没有继续攻击。它歪着头，褐色的眼睛盯着王狸看了一瞬，然后张开嘴，发出一连串尖锐而短促的叫声——那叫声里没有威胁，倒更像是在叫唤同伴。叫声刚落，树冠四面八方同时响起了回应，七八只猢狲同时从枝叶间探出头来，所有的眼睛都齐刷刷地盯着他。
“盟友！”托维尔的石质嗓音从远处传来——还隔着至少三十米。阿努比萨斯的蓝光在树影间快速接近，但它们还来不及赶到。
就在这一瞬间，一阵低沉的吟唱声忽然从密林深处传了出来。那声音不是任何一种王狸熟悉的语言——每个音节都像扭曲的藤蔓一样互相缠绕，带着某种古老而原始的力量。猢狲们听到这个声音后忽然停止了所有的动作，褐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紧接着，一团浓稠的暗绿色雾气从树丛深处猛地炸开，将整片树冠笼罩在其中。
王狸只觉得一股辛辣刺鼻的气味猛冲进鼻腔，眼前一黑，意识在一瞬间被拽入了一片无光的深渊。他最后的感觉是自己的身体正在从树枝上坠落，然后被一双冰冷而粗糙的手接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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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维尔赶到的时候，只看到王狸被一个高大的身影扛在肩上。
那是一个丛林巨魔。他的皮肤呈深绿色，身高接近三米，身形修长而肌肉虬结，赤裸的上身涂满了深红色的巫毒符文。他的右手里拄着一根粗木法杖，杖头绑着几个干缩的颅骨和几串不知名的干枯植物。他的左手扛着昏迷不醒的王狸，紫色的手指扣着他的后背。
猢狲群已经四散逃开。它们尖叫着消失在树冠深处，叫声里满是惊恐。
“停下。”托维尔的声音低沉而冰冷，石手已然插入地面。腐叶层骤然翻涌，一道沙墙混合着粗壮的藤蔓从地面升起，横亘在那巨魔的前方。
阿努比萨斯从另一侧包抄过去，黑曜石的豺狼头在暗色的密林中泛着冷光，右臂的五道光刃在指尖展开，封住了巨魔的左侧退路。它的蓝光眼窝锁定在巨魔身上，胸腔深处发出一声极其低沉的、带有明确警告意味的嗡鸣。
丛林巨魔停下了脚步。他缓缓转过身，深紫色的面孔上生着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密林光线中闪着冷静而审视的光芒。他的目光从托维尔身上扫向阿努比萨斯，又从阿努比萨斯身上移回托维尔，然后，他警惕的弓起了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