丛林巨魔突然开口了，那声音低沉而粗粝，每个音节都像是从喉咙深处被硬挤出来的，带着一种特殊的喉音和颤音。

“语言不通。”托维尔的绿光眼睛明灭了一下，“正在分析对方声带结构与发音频率——”

托维尔停下了动作——它在解析。泰坦造物天生具备语言模式分析的能力，只要对方使用的语言在已知语系中存在对应的分支，它就能通过声波频率和语法结构进行逆向推导。

三秒后，托维尔开口了。它模仿着巨魔语言的发音体系，石质嗓音将那些喉音和颤音复刻得精准但生硬，像是用岩石敲击出来的节拍。

“放下，他。”

丛林巨魔的琥珀色眼睛微微睁大了几分。他显然没料到这个石头怪能说自己的语言。但他的手臂没有松开，反而将王狸往肩上又拢了拢。猎豹形态下的王狸没有任何反应，暗绿色的巫毒雾气仍然残留在他的皮毛上，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极轻微的辛辣气味。

“他是我的猎物。”巨魔说。他的言语虽然带着浓重的口音，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我追这群猢狲追了半天，它们偷了我的东西。然后这家伙——”他用空着的右手指了指肩上的王狸，“从树冠里掉下来。猢狲扔下他跑了。按照传统，谁捡到就是谁的。”

托维尔沉默了一息。“他不是猎物。他是盟友。放下他。”

丛林巨魔没有回答。他偏过头，用手掌在王狸的皮毛上摸了一把。猎豹形态下的银灰色皮毛柔软而浓密，在密林潮湿的空气里带着一层极细微的水雾。巨魔的手指在王狸的肩胛处停住了，指尖触到皮毛下温热的血肉和稳定的脉搏。他的鼻腔微微翕动了一下——他能闻到王狸身上的气味。不是古拉巴什，不是赞达拉，不是他在这片丛林里见过的任何生物。那是一种混合着月光、蕨类汁液和某种古老能量的气味，陌生而干净。

他的手指在王狸的皮毛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收回。接着他抬起右手，掌心中涌出一团暗紫色的巫毒能量，贴在王狸的肋部。那团能量没有攻击性——它在渗透。暗紫色的光芒像细密的丝线一样从巨魔的掌心中蔓延开来，穿透王狸的皮毛，渗入他的肌肉和骨骼。

王狸的身体在一阵微光中开始变化。猎豹形态的银灰色皮毛从四肢末端开始褪去，猫科动物的骨骼结构缓缓拉长、重组，尾巴收回脊柱末端，猫耳朵缩回头顶，取而代之的是一对尖锐的暗夜精灵长耳。整个过程不到五次心跳的时间——巨魔用巫术强行解除了王狸的变形形态。

人形的王狸趴在巨魔的肩上，苍白的面孔歪向一侧。刚才在猎豹形态下被巫毒雾气渗入皮毛的那层细密水雾，此刻化作几缕潮气贴在他的脸颊和脖颈上，让那几缕散落的黑发黏在了皮肤上。豹皮缝制的简陋衣裤勉强遮住身体，裸露的手臂和脚踝上还残留着猎豹形态变回人形时未完全消退的银灰色绒毛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