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往哪走?”王狸变回猎豹形态,银灰色的皮毛在日光下反射出柔和的光泽,四只爪子踩在温热的砂岩上,尾巴在身后甩了一下。
托维尔抬起石手,指向北方。“永恒之井。根据米米尔隆留下的星图坐标,永恒之井位于这片荒原的正北方,直线距离约三千公里。沿途地形以岩石台地和干涸河床为主,水源稀缺,但不存在已知的敌对势力据点。”
“三千公里。”王狸在心里换算了一下,这个数字让他心头一沉。他想起之前从安戈洛到奥丹姆不过三百多公里就已经走得那么艰难,三千公里——那是完全不同的概念。“按照我们之前的速度,大概要走很久。”
“前提是不遇到任何意外。”托维尔如实回答,“这片区域在两万年前是泰坦造物的后勤通道,沿途设有多个水源补给站和临时哨所。但两万年过去了,大部分设施应该已经失去了功能。我们必须做好在无水条件下长期行进的准备。”
“那就——”王狸的话还没说完,脑海中忽然响起了系统108的声音。
“宿主,在出发前,我建议你检查一下背包和商城余额。前往永恒之井的路程长达三千公里,这是远超此前任何一次行军的距离,沿途缺乏补给点,现在补充物资是最佳时机。”
王狸甩了甩尾巴,在脑海中打开了系统面板。背包里现有的物资一目了然:治疗药水六瓶,回蓝药水四瓶,急速药水一瓶,阿努比萨斯充能药剂两瓶,托维尔充能药剂一瓶,符文水晶三枚。金币余额四千二百枚。
“四千二。”他心里盘算着,“这回总算宽裕了点。”
“建议优先补充回蓝药水。”系统108的语气一如既往地公事公办,“每瓶一百金币,建议补充两瓶回蓝药水,将库存提升至六瓶。此外,考虑到永恒之井区域可能存在高烈度战斗,且距离如此遥远,一旦遇险几乎没有退路,强烈建议购买一张传送卷轴作为紧急撤离手段。传送卷轴售价一千金币,可传送至当前地图到达过的任意位置。”
“那就买两瓶回蓝药水,再买一张传送卷轴。”王狸迅速做出决定,“一共一千二。剩下三千留着应急。”
金币数字从四千二跳到三千,背包格子里多出了两瓶药水和一张泛着淡金色光芒的卷轴。传送卷轴的图标是一卷被金色符文带缠绕的羊皮纸,上面用泰坦符文写着一行小字——他看不懂,但系统108替他翻译了:“锚定坐标:无。使用后自动绑定已开启锚点,使用后自动返回可选锚点位置。一次性物品。”
“传送卷轴能带人一起传送吗?”王狸问道。
“传送卷轴的能量覆盖范围约为三米。范围内的盟友可一同传送,但需要与宿主保持物理接触。”
王狸点了点头,把这个信息记在心里。他关掉系统面板,抬起头看向托维尔和阿努比萨斯。石头大猫正站在一块凸起的砂岩上,绿光眼睛望向北方那片无垠的荒原。阿努比萨斯站在它身侧,新铸的右臂垂在身侧,黑曜石的豺狼头在日光下纹丝不动。
“买好了。”王狸走到它们身边,“走吧,三千公里。路很长,趁天还没黑,先走一段。”
托维尔从砂岩上跳下来,石质脚掌在岩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回响。阿努比萨斯跟在最后,黑曜石脚步踩在砂岩上,每一步都震得碎石轻轻跳动。
三排脚印在荒原的砂岩地表上延伸开来——一串轻而浅,来自猎豹形态的暗夜精灵;一串深而重,来自一尊被起源熔炉修复如新的泰坦造物;还有一串更深、更沉,来自一尊曾在安其拉独自守卫封印大厅超过两万年的黑曜石老兵。
王狸走在最前面,猫耳朵向前转了转,捕捉着风中的每一丝声响。干燥的北风从荒原深处吹来,带着沙砾和古老岩石的气息,也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能量波动——不是泰坦造物的秩序能量,也不是虫族的熵能污染。那是一种更纯粹、更磅礴的力量,像是大地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地呼吸。
永恒之井。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那个由艾泽拉斯星魂的奥术能量汇聚而成的湖泊,那个能逆转血肉诅咒的力量之源,那个系统108曾经不肯告诉他名字的存在——就在这片荒原的尽头,等着他们。虽然那尽头遥远得几乎不真实,三千公里的荒原足以让任何旅人绝望。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踏在砂岩上的爪子,又回头看了看身后那两尊沉默而坚定的泰坦造物,忽然觉得三千公里也没有那么可怕。不过是把从安其拉走到奥丹姆的路多走二十遍而已。
他深吸一口气,把晨光里泛着蓝色波纹的广场、把那些仍然在坚守岗位的托维尔、把阿努比萨斯右臂上流动的能量光纹、把那些被封在静止修复舱里等待诅咒扩散的托维尔同胞全部收进心里。然后他加快脚步,身后两尊泰坦造物的脚步声重叠在一起——一道沉稳如磐石,一道沉重如雷鸣。
正午的阳光将三道影子拉得极长,在古老的砂岩地面上拖出三排错落有致的剪影。风从北方吹来,裹挟着细沙和某种古老的、沉睡了两万年的能量波动,轻轻地扫过他们的足迹。
这条路比从安其拉走到奥丹姆更长。比从安戈洛地下苏醒走到现在更长。
它属于每一个选择在被遗忘的世界里,继续前行的造物和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