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站在传送通路的符文石门前，踩在温热的灰白石板上。

“传送通路已校准完毕。”托维尔抬起石手，在石门旁的符文面板上逐项确认最后几组数据，“目的地：奥丹姆北部远古传送节点。传送距离：约二百四十公里。能量供应稳定。符文阵列维护完好。”

它转过身，绿光眼睛看向王狸。

“盟友，准备好了？”

王狸深吸一口气，然后点了点头。

“走吧。”

托维尔的石手，立时按在符文面板中央那个猫科动物轮廓上，金色的能量光纹从掌心中涌出，沿着面板上的纹路向四面八方蔓延。

石门上的符文阵列逐一亮起，从门框底部蔓延到顶部，最后在正中央汇聚成一道耀眼的金色光束。石门轰然向两侧滑开，门后是一片纯粹的蓝色光幕——光幕表面流动着密集的泰坦符文，像是无数行在虚空中滚动的文字。

王狸迈出一步，忽然又停住了。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那片被正午阳光照得通明的中央广场。几尊正在巡逻的托维尔哨卫停下脚步，朝他们微微躬身低头——每一个动作的幅度都精准一致，那是泰坦造物之间标准的礼节。那尊曾经在廊桥上给王狸指过路的哨卫——它——抬起石手，用尾巴轻轻点地，然后指向远方。祝好运的手势。

王狸开心地朝它挥了挥手。阿努比萨斯朝那尊哨卫微微点头，胸前的能量光纹短暂地亮了一下，算是回礼。

“走吧。”王狸转过身，和托维尔、阿努比萨斯并肩走进了那片蓝色的光幕。

意识中断一瞬。

王狸只觉得眼前蓝光一闪，四肢的触感短暂地消失了不到一次心跳的时间，然后脚掌又重新踩在了坚实的石质地面上。

他睁开眼睛。

眼前是一座远古传送节点的内部大厅。和奥丹姆中央哨站那座恢弘的广场不同，这座大厅更小，也更古老。墙壁由灰白色的巨石砌成，石缝之间没有任何砂浆粘合的痕迹，完全是靠精确的切割拼接在一起的。天花板极高，隐没在昏暗的光线中看不清楚，只有几颗嵌在墙壁上的蓝色水晶散发出柔和的光芒，勉强照亮了整个空间。

大厅正中央是一座已经停止运转的泰坦传送平台，平台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纹路，边缘处的符文还残留着极微弱的蓝色荧光，但中央的符文已经完全暗了下去。平台四周散落着几尊托维尔哨卫——因为能量耗尽而自行停机。它们的石质身躯仍然保持着站立的姿势，绿光眼睛却已经永远地熄灭了，但石手仍然握着自己的砂岩长矛，矛尖指向大厅入口的方向。

托维尔走到最近的一尊哨卫前，抬起石手轻轻触碰了它的肩膀。那张猫科动物的石头面孔看不出表情，但它的绿光眼睛明灭了一下。

持续沉默了，大约五秒后。

“远古传送节点的能量已经耗尽。”托维尔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备用能源只够维持这座大厅的基础照明。这些同族……在能量耗尽后选择就地停机，它们守到了最后。”

王狸没有说话。他看着那些仍然保持着站姿的托维尔，忽然想起了阿努比萨斯封印大厅里那些引爆核心、把自己永远埋在沙里的黑曜石巨像。两万年了。不管是在安其拉的沙海深处，还是在奥丹姆北部的远古传送节点，这些泰坦造物都在用同一种方式结束自己的使命——守在原地，直到最后一刻。

阿努比萨斯从王狸身后走到一尊托维尔面前，缓缓抬起新铸的右臂，指尖在胸前轻触了一下。那是阿努比萨斯部队中表示“致敬”的标准战术手势。它的胸腔深处发出一声极低沉的嗡鸣，那声音不是语言，但王狸已经学会了分辨——那是沉默的敬意。

“走吧。”托维尔推开大厅出口的石门，午后的阳光从门缝中倾泻而入，刺得王狸眯起了眼睛。

他们走出了远古传送节点。门外是一片被风化砂岩覆盖的荒原，地势从脚下缓缓向下倾斜，一直延伸到远方那片被热浪模糊的地平线。天空是干燥的淡蓝色，没有一丝云。空气中弥漫着沙尘和古老岩石的气息，风很大，裹挟着细沙打在脸上，带着沙漠地区特有的粗粝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