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聿宁似乎有些委屈，圆圆的狗狗眼里漫上了一层雾气。

那湿漉漉的眼眸让司晗蓦然想到了下午在洗浴室里见到的这人湿发滴水，胸膛袒露的模样…

那样的谢聿宁，要是让那些女生看到…

一股莫名的戾气涌上心头，司晗烦躁地顶了顶腮。

不行。

不能让她们看到。

于是，在谢聿宁愕然睁大的瞳孔里，司晗的脸倏然放大。

一个吻落了下来。

不是温柔的触碰，不是试探的厮磨。

那微凉的唇瓣几乎是狠狠地撞在了谢聿宁的唇上。

牙齿甚至磕碰到了少年的唇肉，带来一丝细微的刺痛和血腥味。

谢聿宁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所有的感官只剩下唇上那冰冷又灼热的触感，和司晗近在咫尺的、浓密颤抖的睫毛。

他僵在那里，忘记了呼吸，忘记了反应，只是顺从地承受着这个突如其来的，不怎么温柔的亲吻。

司晗没有深入，只是那样用力地、近乎啃咬地贴着他的唇，停留了几秒，然后猛地退开。

他的呼吸有些乱，眼底翻涌着更深的情绪。

盯着谢聿宁被吻得泛红，甚至微微破皮的唇看了几秒。

然后，唇再次落下。

先是下巴，然后，是凸起的喉结。

像一只标记领地的傲娇小兽，自上而下，在谢聿宁的下颌，喉结，乃至锁骨上方，留下一个个或轻或重，只余冰冷的吻痕。

每一个吻落下，谢聿宁都无法抑制地轻颤，呼呼粗重滚烫。

他完全懵了。

哥哥在亲他。

可这亲吻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凛冬的寒风和硝烟的气息。

他被这冰火两重天的极致感受折磨得快要发疯，身体却诚实地给出了最原始的反应。

灼热突兀地抵住了司晗。

司晗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抬起眼看向谢聿宁。

少年的脸涨得通红，琥珀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水光，渴望，以及深深的不知所措和哀求。

见司晗停了下来，谢聿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没有声音。

司晗眼底的最后一丝波动沉寂下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忽然从谢聿宁腿上下来，动作干脆利落，甚至带着一丝急促。

然后背对谢聿宁，声音冷得像掺了冰碴，没有丝毫刚才亲密过的痕迹，“出去。”

“哥哥……”谢聿宁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身体因为刚才的刺激而微微发抖，某个部位更是胀痛难忍。

他想解释，想靠近，想抱住眼前这个忽然又变得遥不可及，冷硬如冰的人。

“我说，出去。”

冷硬的声音又重复了一遍。

司晗甚至都没转身看他。

谢聿宁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深深地看了司晗僵直的背影一眼。

踉跄着，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房间，带上了门。

房间里。

司晗站在原地，背脊挺得笔直，垂在身侧的手却紧握成拳，微微颤抖。

眼底翻涌着剧烈的，自我厌弃的情绪。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拂过自己的嘴唇，那里还残留着谢聿宁的温度和淡淡的血腥气。

他刚刚，居然亲了那个人。

在他整整十七年的岁月里，他学会的只有不要——

不要期待，不要相信，不要靠近。

用冷漠作甲胄，用疏离当城墙，习惯了冰冷，也习惯了荒芜。

那才是他熟悉的方式与领域。

可刚刚，自己是在做什么？

从未有人告诉过他，一个人的身体里竟然可以涌起这样陌生的，酥软的悸动。

司晗不知道该怎么定义此刻胸腔里横冲直撞的情绪。

那是一种滚烫的，酸涩的，带着细微刺痛却又隐隐透着甜意的乱流。

让他指尖发麻，呼吸紊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