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稠，台灯在书桌上圈出一小片暖黄的光域，将两个交叠的身影投在墙壁上，模糊了边界。

数学练习册摊开着，上面是司晗清隽却略显凌乱的批注，而红笔圈出的错题旁，是谢聿宁歪歪扭扭，试图跟上思路的步骤。

司晗跨坐在谢聿宁腿上。

这个姿势起初源于谢聿宁一道题反复出错后，司晗失去耐心，直接抽走了他手里的笔。

然后冷着脸挤进他和书桌之间，居高临下地指着题目讲解。

讲着讲着，为了看清草稿纸，又嫌侧身别扭，不知怎地就变成了跨坐。

他的注意力全在那该死的三角函数上，根本没有察觉有什么不妥。

而谢聿宁已经完全听不进任何讲解。

他全部的感官都集中在了腿上的温热柔软上，还有那人的清冷嗓音拂过他耳廓时的细微气流上…

某种隐秘的，滚烫的悸动在谢聿宁的血液里开始无声奔流。

趁司晗不注意，他悄悄将手虚虚扶在了他的腰侧，连呼吸都放轻了。

司晗依旧浑然不觉。

他眉头微蹙，偶尔用笔杆不轻不重地敲一下谢聿宁的手背，示意他专注。

讲解完最后一道题，司晗身体微微后仰，目光无意中扫过谢聿宁随手放在一旁的书包。

一个粉色的，印着可爱碎花的信封露出书包一角，一行娟秀的，属于女孩子的字迹赫然在目——

“谢聿宁亲启”。

司晗的动作顿住了。

嗬！

情书？

还真是受欢迎啊。

他没有动，脸上的表情也没有什么变化。

目光依旧寒凉而淡漠。

只是搭在谢聿宁肩上的那只手微微收了收，指尖陷进了衣料下的皮肉。

谢聿宁察觉到了司晗骤然的紧绷和冰冷。

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本能地想要解释：“哥哥，我不知道……”

“闭嘴。”

司晗打断他，声音不高，甚至没什么起伏，却像冰锥，带着慑人的寒意。

目光落在谢聿宁脸上，漂亮的桃花眼里是深不见底的漆黑，和翻涌着的，让人看不懂的情绪。

谢聿宁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莫名地有些心悸。

司晗看了他几秒，忽然扯了扯嘴角，那是一个没有任何笑意的弧度。

然后微微俯身，靠近谢聿宁，两人的呼吸近在咫尺，几乎交缠。

“不看看吗？那可是人家的一片心意哦…”

明明带着调笑，可声音却冷得让人打颤。

“不看，我才不要看…”

“拿来。”司晗不由分说地打断他。

装什么装？

若是不打算看，干嘛要收下？

狗东西。

谢聿宁僵硬地伸长手臂，将地上的书包勾了过来。

司晗没接，用眼神示意他打开。

谢聿宁拉开拉链，粉色的信封完全露出来，旁边还有一小盒包装精致的巧克力。

他的手指在碰到那光滑的信封时缩了下，像被烫到一样，“我不看。”

“真不看？”

“真不看。”谢聿宁的眼眸里一片清澈。

他根本就不在乎这封信，他在乎的是司晗。

他的哥哥，好像生气了？

虽然他并不知道他因为什么生气。

“那…扔了？”司晗眯了眯眼，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似是征询。

“扔，现在就扔。”谢聿宁坦然地望向他，脸上没有一丝不悦。

司晗没再说话，只是看了他好一会儿。

然后伸出手，用两根手指极其嫌恶地，像拈起什么脏东西一样，夹起了那封信的一角。

粉色的信封在他冷白的指尖下，显得格外刺目。

接着手腕一扬，信和巧克力一起，划出一道抛物线，精准地落进了书桌旁不远处的小垃圾桶里。

发出“啪嗒”一声轻响。

他收回手，又在谢聿宁的衣领上擦了擦，留下一片凌乱的褶皱。

然后顺势用冰凉的手指捏住了谢聿宁的下巴，轻佻地往上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