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的一个晚上。

夜色渐深，在狭小的客厅地板上投下模糊的光斑。

谢聿宁写完最后一道题伸了个懒腰，想起该给小猫添粮了，便趿拉着拖鞋，朝连接着小阳台的推拉门走去。

手指刚触到冰凉的玻璃门框，他的动作便顿住了。

司晗在阳台上。

他清瘦的身影倚在栏杆边，背对着客厅微微仰头，似乎在望着远处被楼宇切割得支离破碎的暗色天幕。

夜风拂起他额前微卷的黑发，露出线条优美的后颈。

校服布料勾勒出少年人特有的、介于青涩与单薄之间的脊背轮廓。

而让谢聿宁呼吸一滞的，是司晗垂在身侧，自然弯曲的手指间，夹着的那一点猩红。

那是一根烟。

细长的烟身顶端明灭着微弱的光，在夜色中像微小而孤寂的信号。

司晗随意夹着，任其静静燃烧，缕缕青白色的烟雾袅袅升起，很快被夜风吹散。

只留下一丝极淡的，有些呛人的烟草气息，混杂在夜晚清凉的空气里。

谢聿宁站在门边，忘记了原本要去拿猫粮的事。

他的目光，像被磁石吸住，牢牢钉在了司晗身上。

昏黄的阳台灯光给司晗的侧影镀上了一层朦胧的光边。

那夹着烟的指尖骨节分明，在烟雾与光影中，显出一种易碎的、却又带着颓靡冷感的美。

像是堕落人间的神祇，漫不经心地摆弄着不属于他的，代表尘世浊气的玩意儿。

他的哥哥，就连拿着烟的样子，都那么好看。

司晗其实没想抽烟。

他只是需要手里有点东西。

需要一点燃烧的、有温度的存在，来对抗心底某个角落泛起的、连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空洞和烦躁。

他盯着那点红光，看烟灰一点点累积，变长，摇摇欲坠。

然后，他听到了身后极其轻微的，吸气的声音。

心底的那点莫名的烦躁，忽然找到了一个渲泄的出口。

他没有立刻回头，直到那脚步声在门边停下，他才极其缓慢地侧过半边脸，用眼角的余光，瞥了僵在门口的谢聿宁一眼。

夜色中，那一眼没什么温度，却像带着钩子般缠人心神。

接着，司晗对着谢聿宁，极轻也极缓地勾了勾食指。

那是一个不容置疑的召唤手势。

谢聿宁的心脏猛地一跳。

哥哥这是在，叫我？

然后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抬脚走了过去。

走到司晗身边，更清晰地闻到了那股烟草味，也看到了司晗那双在昏暗光线下映着远处灯火，却深不见底的桃花眼。

“哥哥……”他刚开口，声音带着点迟疑。

司晗却没等他说完，便突然转过身，正面对着谢聿宁。

距离骤然拉近，近到谢聿宁能看清他睫毛的颤动。

接着，在他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司晗已经抬起了那只夹着烟的手。

不是将烟递过来，而是直接将那根燃烧着的香烟放进了谢聿宁因为惊讶而微微张开的嘴里！

烟头带着滚烫的温度，猝不及防地贴上湿润的口腔黏膜和舌尖。

谢聿宁惊愕地吸气间，浓烈呛人的烟草味混合着燃烧的焦灼感，瞬间蛮横地冲进他的口腔、喉咙，直冲肺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