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咳!!!”
他被呛得猝不及防,弓起背剧烈地咳嗽起来,生理性的泪水模糊了视线。
谢聿宁下意识地想吐掉,可那烟被司晗用两指不轻不重地抵着,一时竟吐不出来。
更多的烟雾被吸入气管,带来更猛烈的咳嗽和灼痛感。
他整张脸都憋红了,眼里水光一片,看起来狼狈又可怜。
司晗就站在谢聿宁面前,看着他咳得撕心裂肺,眼泪直流。
终于,他松了手。
谢聿宁弯着腰,继续痛苦地干咳,好半天才缓过气来。
然后他用手背胡乱抹了把脸上的眼泪抬起头,眼眶和鼻尖都是红的,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
声音因为剧烈的咳嗽而沙哑得厉害,还带着哽咽的余韵,却努力清晰地、一字一句地对司晗说:
“哥、哥哥……这个……好难受,好呛……你不要抽……你看,我都快咳吐了……”
他没有说“你为什么这样对我”,没有说“你有病啊”,甚至,都没有抱怨。
他咳得那么难受,眼泪还没干,第一反应却是告诉司晗,抽烟很难受,你不要抽。
我不想你也这么难受。
司晗的脸上出现了一丝几不可察的裂纹。
这人居然还在担心自己。
他就那样定定地看着谢聿宁,看着那根被谢聿宁吐掉,还在地上微弱燃烧的香烟。
心里没有冰冷的快意,只有一种被某种过于纯粹的东西直直撞上的、无所适从的茫然。
他突然觉得那燃烧的烟头,和空气中残留的烟草味,都无比令人讨厌。
于是他弯下腰,用拇指和食指狠狠掐灭了那点红光,灼热的刺痛从指尖传来时,他却恍若未觉。
再极其嫌恶地,像是丢掉什么脏东西一样,将烟蒂扔在地上,抬起脚,用力地、反复地碾踩。
直到那点火星彻底熄灭,烟丝与灰尘混在一起。
“臭死了。”
硬邦邦地吐出三个字,便没有再看谢聿宁。
然后转过身时,背对着依旧有些懵懂、眼睛红红的谢聿宁,扔下一句冷硬的命令:
“清理干净。”
说完,径直拉开阳台门走进了客厅,脚步有些快,甚至带着点仓促的意味。
阳台上,夜风似乎更凉了些。
谢聿宁摸了摸还有些刺痛的喉咙,又低头看了看地上狼藉的一片。
他找来角落的小扫帚和簸箕,开始仔细清扫地上的烟灰和已经扭曲变形的烟蒂。
偶尔,他会抬起头,看向门内浴室的那扇透出灯光,水声不断的磨砂玻璃门。
而浴室里,司晗站在花洒下,任由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脸颊和身体。
他闭着眼,指尖似乎还残留着掐灭烟头时的灼痛。
但更清晰的,是眼前反复晃动的,那人呛出眼泪,却还红着眼眶对他说“哥哥你不要抽”的样子。
那画面像一根柔软的刺,扎在他心头最坚硬的冰层上。
不疼,却带来一种陌生的持续不断的酸胀。
他烦躁地抹了把脸,将额前湿透的黑发全部捋到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微微蹙起的眉心。
……傻子。
他在心里又骂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