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半场比赛很快开始。

谢聿宁像是变了个人，攻势凌厉得吓人。

他不再回避那个5号的冲撞，而是主动寻求身体对抗，每一次突破都强硬无比，防守时也寸步不让。

尤其几个干净利落又充满力量的盖帽和抢断，更是引来全场阵阵惊呼。

最终，比赛毫无悬念地以北城中学大比分获胜结束。

终场哨响，谢聿宁没有和对方球员握手，径直走向了记分台。

司晗刚刚核对完最终分数，正准备起身离开。

谢聿宁大步走到他面前，气息还有些因为激烈运动而不稳，额发被汗水浸湿，眼神却亮得惊人，直直地看着他。

“一起走。”他的声音有些哑，带着运动后的热度。

司晗没说话，只是默默收拾好东西站起身，两人一起朝着场馆外走去。

某个僻静的角落，5号正微低着头，与一个身穿北城中学校服的女生说着什么。

那个人，似乎是许芷清。

司晗瞥了一眼，脸上掠过一丝玩味。

馆外，夕阳已将天际染成一片橙红。

司晗走在前面半步，谢聿宁落后半步，目光始终落在他清瘦的背影上。

“以后……”谢聿宁忽然快走两步，与司晗并肩，侧头看着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声音低沉，

“那种人，离远点，别理他们。”

司晗脚步未停，目光看着前方被拉长的影子，声音没什么起伏：

“他先碰我的。”

“我知道。”谢聿宁立刻说，语气有些急，

“我的意思是……唉，算了。”

他抓了抓头发，似乎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最终只是闷闷地说，

“反正，有我在，我护着你。”

司晗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应。

夕阳的光为他长长的睫毛镀上了一层暖金色，惯常的冷淡似乎淡了几分。

谢聿宁又靠近了半步，手臂几乎要碰到司晗的手臂，仿佛要用这种方式确认对方的存在和安全。

“你刚才，吓到我了。”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点压抑不住的情绪，像是后怕，又像是别的什么。

司晗终于侧过头，看了他一眼，难得地接了一句，

“怕我打不过他？”

语气依旧平淡，甚至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嘲讽。

“怕你受伤。”

谢聿宁回答得又快又认真，眼神紧紧锁着他，

“哪怕只是被人碰一下，都不行。”

司晗的心跳在那一瞬间漏跳了一拍。

他转回头，重新看向前方，留给谢聿宁一个线条优美的侧脸轮廓和微微绷紧的下颌线。

谢聿宁几步跑到司晗前面，然后，面对着司南蹦蹦跳跳地退着走，眉眼弯弯，

“现在，我带哥哥去吃那家新开的糖水铺可好？”

夕阳从身后照来，将两人的影子投在身前的地面上，拉出长长的，清晰的轮廓。

光影交界处，影子清晰而坚定。

像是少年刚刚用最直接，最不妥协的行动，在喧嚣与恶意面前，用身体和言语划下的那道分明界限——

线内，是他拼尽全力也要护住的整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