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城中学多功能大楼的室内篮球馆。

空气中弥漫着汗水和塑胶地板的特殊气味。

记分牌上，北城中学与邻校实验中学的比分咬得很紧。

司晗面无表情地坐在场边的记分台后，面前摊着记录表，手里捏着一支笔。

他被班委硬塞了这个后勤任务，理由是他坐得住。

他的目光大部分时间都落在记录表或虚空中的某一点，偶尔才会抬眼看一眼场上飞奔的身影。

谢聿宁穿着7号蓝色球衣，在人群中异常醒目。

奔跑、跳跃、投篮，每个动作都流畅有力，引来观众席上一阵阵欢呼。

但司晗很快发现，对方学校那个身材高大，穿着5号球衣的男生，不仅总是有意无意地用身体冲撞谢聿宁，手上还小动作不断。

不是偷偷扯一下球衣，就是支起胳膊肘顶人，但裁判似乎没看见，吹罚不严。

谢聿宁自己也明显感觉到了，但他只是稳住身体，继续比赛，眼神专注，并没有理会对方的挑衅。

司晗看着谢聿宁一次次被撞得踉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捏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笔尖在记录表上留下了稍深的墨点。

中场哨声响起。

队员们陆续走向场边休息。

谢聿宁撩起球衣下摆擦了把汗，露出紧实的腹肌，立刻引起看台上女生们难以压抑的尖叫。

他毫不理会，目光却看向记分台那边。

司晗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低头核对分数。

谢聿宁眼神黯了黯，接过队友递来的水大口喝着，目光却还是时不时地瞟向那个清冷的身影。

这时，5号男生晃着膀子从记分台前走过，快到司晗身边时，他肩膀突然猛地一歪。

砰地一声，他精准地撞翻了司晗手边那瓶开了盖，喝了一半的矿泉水瓶。

瓶子倒下，清凉的水瞬间倾泻而出，浇湿了记录表，也泼了司晗的手臂和裤腿。

冰凉的触感让司晗浑身不舒服。

男生停下脚步，非但没有道歉，反而歪着头，上下打量了司晗一番，脸上露出夸张的，充满恶意的嬉笑。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附近的人听见：

“哟，不好意思啊，”

他拖长了调子，眼神在司晗过分漂亮却冷若冰霜的脸上转了一圈，语气轻佻，

“没看见这儿还坐了个‘大小姐’啊…”

“大小姐”三个字他咬得格外重，带着明显的侮辱和某种下流的暗示。

周围几个实验中学的队员发出几声不怀好意的嗤笑，连北城这边也有人窃窃私语，目光微妙地落在司晗身上。

整个北城中学的人都知道司晗长相出众，性格孤冷，平时就不怎么合群。

这种称呼无疑是一种极具羞辱性的挑衅。

司晗慢慢低下头，看着自己湿漉漉的手臂和桌上狼藉的记录表。

场馆顶灯的光线落在他浓密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看不清眼神。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滞了，窃笑声和议论声似乎也低了下去。

他缓缓地站起身。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司晗没有去管湿透的袖子和桌面，只是用此刻仍沾着水珠的手，拿起了还剩半瓶的矿泉水瓶。

然后抬起，手臂划出一道冷静而果决的弧线——

哗啦！

在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中，剩下的半瓶水毫不犹豫地从那个男生的头顶浇了下去。

水流顺着那人刺猬般的短发流下，淌过愕然睁大的眼睛、张开的嘴巴，浸湿了球衣领口。

男生彻底僵住，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叫你欺负我的小狼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