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带着四肢百骸的寒意，似乎都被这固执的温暖驱散了些许。

司晗边小口地喝着，边看着前方谢聿宁的背影。

少年脚步放得极慢，背脊挺直，透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期待。

司晗一步步跟了上去。

心底仿佛被投入了一块烧红的炭。

缝隙里涌出的不再是寒意，而是汹涌的，让他不知所措却又无比贪恋的暖流。

……

下午的体育课后。

更衣室里弥漫着沐浴露的气味。

司晗动作慢，等人差不多走光了，才解开衬衫纽扣。

谢聿宁也早就换好了，但却没走，靠在储物柜边，手里玩着篮球，目光却若有似无地飘向司晗。

司晗背对着他，脱下了被汗浸湿的衬衫，露出白皙清瘦的脊背。

他的肩胛骨清晰漂亮，腰线收紧，没入裤腰。

然后他拿起干净衬衫，却不急着穿，而是慢条斯理地用毛巾擦拭后颈的水珠。

动作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不自知的诱惑。

谢聿宁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移开视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篮球粗糙的表面。

“看什么？”

司晗没回头，声音透过空旷的更衣室传来，带着微喘和水汽的氤氲，清冷中平添一丝沙哑。

谢聿宁耳朵一热，嘴硬：

“没看。”

“没看你怎么知道我在问你？”

司晗转过身，衬衫松松垮垮地挂在臂弯，上半身就这么半裸着，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水滴从他湿漉漉的黑发梢滴落，滑过精致的锁骨，没入胸膛。

他的眼神不像平时那样冰冷或带着嘲弄，而是染着一层薄薄的，水汽朦胧的光。

眼尾微微上挑，像钩子。

谢聿宁呼吸一滞，几乎要移不开眼。

他强迫自己低头盯着篮球，耳根红透，声音有点发干：

“……哥哥快穿衣服，别着凉。”

司晗却好似听不见。

他往前走了两步，几乎要贴到谢聿宁面前。

他比谢聿宁略矮些，微微仰着头，气息拂过谢聿宁的下颌：

“谢聿宁，”

他叫他的名字，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恶劣的、试探般的笑意，

“你的耳朵红了。”

谢聿宁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后退半步，背撞在储物柜上，发出“哐”一声轻响。

他抬起头，对上司晗近在咫尺的，带着戏谑的眼睛，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映着自己慌乱的样子。

少年人的血气方刚和满腔爱意几乎要冲破胸膛，但他死死忍住了。

深吸一口气，谢聿宁忽然伸手。

不是拥抱，也不是推开，而是拿起司晗臂弯挂着的干净衬衫，抖开，动作甚至算得上粗鲁地往司晗头上一罩。

“穿上！”

隔着衬衫布料，他胡乱帮司晗套袖子，动作又快又急，像是在努力驱散空气中那过于暧昧的气氛。

司晗被他弄得有点懵，挣扎了一下：

“你干嘛！”

“帮你穿衣服！”

谢聿宁闷声说，手下不停，很快把衬衫套好，然后迅速扣上最上面两颗纽扣，遮住了那片过于晃眼的肌肤。

做完这一切，他才退开，胸口微微起伏，脸上红潮未退，眼神却亮得惊人，直视着司晗有些错愕的眼睛，

“哥哥，别闹。”

不是责备，是无奈的宠溺，更是克制。

司晗忽然觉得胸口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不疼，有点痒，有点热。

他别开脸，拢了拢被谢聿宁扣得歪歪扭扭的衣领，低声嘟囔了一句：

“……笨死了。”

谢聿宁看着司晗微微发红的耳廓，心里的那点躁动和羞涩忽然就化成了铺天盖地的甜。

他傻笑起来，摸了摸后脑勺，接过司晗手里的毛巾，自然地帮他擦还在滴水的头发：

“是是是，我笨。哥哥聪明，哥哥最聪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