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谢聿宁不是来自乡下的转学生吗？

他怎么会和宋家有关系？

司晗翻了个身，突然就想到了宋琳，那个北城中学唯一的宋家人。

宋琳是宋家这一代年纪相仿的孩子里最出挑的，单纯，漂亮，带着大家族养出来的自有距离感的气质。

司晗记得，有好几次……

在操场边，他看见过谢聿宁和宋琳站在一起说话——谢聿宁背对着他，看不清表情，但宋琳脸上带着笑，是那种很自然的，仿佛熟识已久的笑容。

在走廊拐角，他抱着作业本路过，瞥见过谢聿宁和宋琳并肩——他们似乎在讨论什么，宋琳侧着头，听得很认真。

在教室门口，他看见过宋琳站在后门——似乎是在等什么人，目光落在教室里……

现在回想，那个方向，好像是谢聿宁的座位？

之前，这些他从未在意。

但此刻，当破晓和宋家这两个词横亘进来，这些原本平常的画面，瞬间蒙上了别样的意味。

所以，真的是因为宋琳，他才去的破晓吗？

难怪每个周末，总有一段时间看不到他人。

他应该，就是去了那里吧。

司晗的心莫名地烦躁不安。

在床上辗转反侧半天后，认命地扯过被子盖住了脸。

……

几天后的北城中学食堂。

同学们拿着各自的餐盒依次找着座位，空气里弥漫着各种食物混杂的气息。

谢聿宁端着餐盘，视线习惯性地梭巡，很快便锁定了那个靠窗的、总是自带清冷结界的位置。

司晗独自坐在那里，微微侧头看着窗外，侧脸在午后阳光下白得近乎透明。

谢聿宁走到桌边，脚步停下，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哥哥，我可以坐这里吗？”

往常，司晗多半会头也不抬，或者直接无视。

然而，这一次，司晗转过了头。

没有预想中的冰冷，没有不耐的蹙眉，他甚至……勾了勾唇角。

那是一个很浅的弧度，落在司南那张过分漂亮的脸上，像冰原上骤然绽放的雪莲，高贵而疏离。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朝着长椅内侧挪了挪身子。

空出了一个足够容纳一人的位置。

谢聿宁忙不迭地坐下，动作甚至有些笨拙，餐盘放在桌上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很快，司晗碗里的菜堆成了小山：排骨亮泽，西兰花碧绿，豆腐白嫩。

色彩对比鲜明，透着用心。

“哥哥，你尝尝这个排骨，今天烧得好像特别烂！”

“西兰花我让他们少油炒的，你试试味道？”

“汤会不会有点烫？我帮你吹吹？”

谢聿宁舀起了一勺汤，小心翼翼地吹了吹，才想递过去，又在半途顿住，转而放在了司晗的碗里。

整个过程，司晗的反应很平淡。

他有时点点头，有时从鼻腔里发出一个模糊的“嗯”声，慢条斯理，动作优雅。

可嘴角始终噙着一抹极淡的，若有似无的笑意。

偶尔，他会抬起头，掠过对面滔滔不绝，笑容灿烂的谢聿宁，看向不远处，一个同样靠窗的座位。

宋琳坐在那里。

她的面前也摆着餐盘，只是，似乎没怎么动。

她时不时地望向司晗和谢聿宁这边，带着一种专注的凝视。

那目光，绝非是简单的旁观。

司晗清楚地捕捉到了那道视线，也看到了宋琳在自己抬起眼不经意地扫过她时，那人那瞬间移开视线，红着脸低下头的样子。

一丝冰冷的，近乎愉悦的弧度在他眼底深处掠过，快得无人察觉。

司晗重新低下头，掩去眸中所有情绪。

只是那嘴角的淡笑，似乎更加深了一分，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