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也没人疼了。
巨大的、冰冷的绝望,混合着此刻身体上尖锐的疼痛,如同潮水般将他彻底淹没。
司晗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身体因为疼痛和寒冷而无法抑制地颤抖,意识在黑暗的边缘摇摇欲坠。
门外。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厨房里飘出饭菜的香气,但谢聿宁的心却越来越不安。
太安静了。
司晗进去后,一点声音都没有,这不对劲。
他放下手里洗了一半的菜,擦干手,再次走到司晗的门前。
抬起手,很轻、很轻地敲了敲门。
“哥哥?”他唤道,声音放得极柔,“晚饭快好了,你……还好吗?”
里面没有任何回应,一片死寂。
谢聿宁的心猛地一沉。
他又加重力道敲了敲,声音也提高了些,带着明显的焦急:
“哥哥?司晗?你应我一声!是不是不舒服?”
依旧没有任何声响,连一丝衣物摩擦或压抑的呼吸声都听不到。
一种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藤蔓,瞬间缠绕住谢聿宁的心脏,越收越紧。
他慌了,用力拍打着门板,声音因为恐惧而微微变调:
“司晗!司晗你开门!你怎么了?!你说话啊!”
回答他的,只有门板沉闷的回响,和门内令人心悸的寂静。
谢聿宁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大门这时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
是成叔,他恰好来给司晗送东西。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担忧和恐慌。
成叔用备用钥匙开门时,手却因为紧张而有些发抖,对了几次才对准锁孔。
“咔哒”一声,门锁打开。
司晗蜷缩在门口不远的地板上,脸色是一种近乎透明的惨白。
嘴唇被自己咬破,渗出暗红的血珠早已干涸。
他双眼紧闭,长睫湿漉漉地黏在眼下,额发被冷汗浸透,凌乱地贴在额前。
校服的后背湿了一大片,颜色深暗。
身体微微抽搐着,已经失去了意识。
“司晗!!!”
谢聿宁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惊呼,几乎是扑了过去,颤抖着手去探他的鼻息和脉搏。
气息微弱,脉搏快而紊乱,身体冰凉。
“快!打120!不,直接送医院!我去开车!”成叔到底是经过事的人,反应更快,转身就往外冲。
谢聿宁将人抱起时,那人的身体又轻又冷,他的心疼得像是要裂开。
去医院的路上,谢聿宁紧紧抱着司晗,用自己的体温暖他,一遍遍在他耳边低语:
“哥哥,不怕,没事的,我们马上到医院了……不怕……”
声音哽咽,带着浓重的哭腔。
司晗似乎陷入了深沉的梦魇。
他苍白的嘴唇无意识地开合,发出断续的、模糊不清的呓语。
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刀子,扎进了谢聿宁的耳朵,捅进了他的心里:
“别……别打我……爸爸……”
“我听话……我会乖的……”
“别打我……我真的好疼……”
“妈妈……抱抱……晗晗疼……”
谢聿宁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砸在司晗冰冷的脸颊和手背上。
他将脸埋进司晗的颈窝,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喉咙里发出压抑的、野兽受伤般的呜咽。
他的哥哥,他小心翼翼到连影子都不忍踩到的哥哥,在他不知道的岁月里,到底承受了怎样可怕的黑暗和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