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电话，司晗握着手机在窗前又站了一会儿。

晨光已经彻底驱散了夜色，将城市染上一层浅淡的金色。

成叔的话像投入心湖的石子，扩散出更多模糊的、关于过去的疑问。

他蹙了蹙眉，将手机随手放在窗台上，转身想去倒杯水，让有些纷乱的思绪沉淀一下。

刚刚暗下去的手机屏幕再一次亮了起来。

不是电话，是一条新信息。

发信人：左昀。

司晗的脚步顿了顿。

他看着那个名字，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毫无波澜。

对于左昀，他一直无感。

这个人对他的心思，司晗一直都清楚。

因为很早以前，左昀就曾单独找过他。

在一个无人的学校楼梯拐角，用那种刻意放柔的，带着忐忑和期待的语气，试图对他说些什么。

那样的情态和眼神，在司晗的青春年少时期，曾经无数次地出现在他面前。

司晗太过熟悉了。

他知道左昀想要说什么。

所以，他没等左昀说出口，就神色平静地，近乎漠然地转身走了。

他想得很简单。

左昀是左家备受宠爱的少爷，性格看似温和，实则心高气傲；如果当面拒绝，场面势必尴尬，对双方都不好看。

自己的不回应，直接离开，应该是一种体面的，给彼此留有余地的处理方式——

既然不想听，那就干脆不听，免得说出口了，大家都难堪。

后来，学校里逐渐开始传出关于他的那些流言蜚语。

真真假假，恶意中伤。

司晗聪明而敏感，他知道源头大多来自左昀。

因为在北城中学，只有他熟知自己家里的那些事。

那些话，有些是捕风捉影的捏造，有些却是对他家庭变故，性格孤僻等事实的恶意渲染和扭曲。

但司晗从未放在心上，也从未想过要去对峙或拆穿。

他本就天性清傲，旁人的眼光和议论从没在他心里占据过分量。

他一直活在自己的秩序和世界里，外界的喧嚣于他而言，不过是无关紧要的背景噪音。

诋毁也好，追捧也罢，都无法真正触及他内心的冰封之地。

而且，那些话虽然难听，有一些却也的确是事实。

司家是真的败落了，他司晗的性子的确不讨人喜。

只是，当这些被人别有用心地说出来时，便成了挥向他的恶毒的刀。

可即便是这样，司晗也不屑去争辩。

因为这些根本伤不了他。

他一直以为，左昀之所以做这些，不过是一种幼稚的泄愤。

像得不到糖果就哭闹、甚至想毁掉糖果的孩子。

无聊到不值一提。

后来他一声不响地离开北城，刚在伦城安顿下来不久，左昀就追了过来，出现在了他租住的公寓楼下。

当时的司晗的确有些意外。

伦城之行他瞒过了所有人，连成叔都是他后来才主动告知的。

那左昀又是如何准确地找到他的呢？

只不过那时，这个疑问只在他的脑中一闪而过，停留了半秒。

也许是左昀动用了左家在北城之外的势力，也许只是巧合。

那时的司晗根本无暇，也无力去探究这些细枝末节。

面对左昀看似深情的执着，他从来只感到疲倦和荒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