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等很久了吧！”

左昀匆匆走进咖啡馆，阴鸷的眼神扫过谢聿宁后挨着司晗落座。

他在来的路上突然想到了昨晚司晗的胃疼，便临时折去了药店，所以耽搁了些。

“给你的，”左昀将一个袋子塞到司晗的手中。

谢聿宁瞥了眼包装，xx药房，心中一沉，脱口而出，

“你生病了？”

“老毛病，”司晗的目光落在药盒上皱了皱眉，语气平淡。

老毛病？

胃疼？

谢聿宁如墨的眸子里情绪复杂。

“先吃一粒？”左昀关切地问，随即他扬了扬手，示意服务生倒杯温水。

一粒？

司晗将那盒药放进袋子，摇了摇头，然后掏出钱包拿出几张钞票递给左昀。

这人一直都是这样，将自己与他的界限划得如此之清。

左昀尴尬而挫败。

“不用，”他摆了摆手，却在司晗冷冽的注视下不得已收下了一张，

“也没这么多…”

司晗将剩下的钱放回钱包，把装药的袋子重新合上。

服务生将一杯温水放在司晗面前，左昀端起，故作亲昵地递至司晗的唇边。

明明他们之间一直平淡疏离。

司晗内心一阵厌恶，不动声色地微微避过。

谢聿宁一声嗤笑，阴沉的面色在左昀僵直的手上停了停。

昨晚也是他。

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哥哥不介绍一下吗？”

“男朋友？”

谢聿宁的视线在两个人身上滚了一圈后似笑非笑。

“不是！”

“是！”

两人同时回答，一个承认，一个否认。

左昀愣了愣，难以置信地盯着司晗——

这个他从十二岁开始就喜欢的人，即便自己追去了伦城也不曾给过他一丝希望的人，刚刚说了，“是”？

谢聿宁这下是真的笑了。

被司晗气的。

左昀回过神，转头得意地看了眼谢聿宁：

笑什么笑？不该是生气吗？

可此时的谢聿宁完全不看左昀，他盯着低头垂眸的司晗一字一句地问，

“真的？”

司晗没有回答，也不抬头看他，轻搭在墨色咖啡杯耳上的白皙手指紧了紧，用力吸了一口。

然后下定决心般地张口，轻声说，

“嗯”。

谢聿宁手指收紧，几欲猛然站起，可在无意中看到司晗咖啡杯中的吸管时，所有的动作瞬间停滞——

顶端的位置，是司晗牙齿咬出的折痕。

一到言不衷时就咬吸管，还是和多年前如出一辙。

谢聿宁蓦地想起了高二时的那个午后。

那天他一直悄悄跟着司晗，看到人进了图书馆，他特意在楼下转悠了好一会儿才上去。

馆内的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斜长的光斑，空气里浮动着纸张与尘埃的静谧气息。

司晗枕着一本摊开的书，趴在那个固定的僻静角落。

谢聿宁屏住呼吸，像一尾游鱼悄然滑到了他的身边。

司晗睡着了。

他呼吸清浅，雪色的唇微张，像颗不设防的诱人果实。

谢聿宁的心怦怦直跳。

他俯下身，极快、极轻地吻了上去。

如蝴蝶停留，一触即分。

司晗纤长的眼睫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

一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氤氲着未散的水雾，茫然而懵懂，眉尖下意识地微蹙起来。

似乎还没从睡梦中完全清醒。

然后微张的薄唇动了动，无意识地伸出殷红的舌尖，舔了舔刚刚被触碰过的地方。

仿佛在确认刚刚那虚幻的触感。

无辜又诱惑。

谢聿宁低低叹了口气，像是认命，又像是无法忍耐。

然后再次俯身。

青涩而莽撞。

直到不远处书架上传来书籍被挪动的轻微声响，才像一盆冷水浇下。

谢聿宁慌忙惊醒，恋恋不舍地松开，气息不稳地抵着司晗的额头，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喜欢吗？”

司晗像是被这句话烫到。

他慌忙端起面前的奶茶一顿狂吸，然后放下，猛地站起身，动作大得让椅子向后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转身时故意侧过脸不看谢聿宁，耳根却红得滴血，冷漠地扔下一句：

“不喜欢！”

随即如一阵风般匆匆离去。

可谢聿宁却在他侧身而过的那一瞬，看到了司晗那处的分明轮廓。

他在撒谎！

而桌上，奶茶杯中的吸管顶端，几乎快被咬断。

……

此时，小小的吸管让谢聿宁知晓了司晗心中那与言语截然相反的真相。

了然浮上他的心头。

他轻笑出声，却并不打算戳破司晗的小心思。

心念一转，谢聿宁将目光转向左昀，意味深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