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自那次以后,妈妈却再也不曾来他房中。
管家成叔可怜他,却也只会在一旁叹气抹泪。
直到谢聿宁的出现。
那个人会每天连追带哄地逼他吃早餐——
“哥哥不吃,我便喂你…”
好像他吃不吃早餐对那个人来说是一等一的最重要的事。
于是,从高一到高三,谢聿宁因为心疼他,靠着一哄二骗三威胁的烂招数,从强带,硬塞到直接上嘴喂,硬是让他一点点地从厌恶到喜欢上了吃早餐。
就连他自小落下的胃疾竟也慢慢痊愈。
可今日,他真的吃不下去了。
虽然此时盘子里剩下的,是他平日里最喜欢吃的樱桃。
可此刻在他眼里,那抹漂亮的红像极了那日肆意而野蛮地从女孩身下奔涌而出的鲜血。
司晗别过脸深吸了口气,转身出了门。
到达约定的咖啡馆时左昀还没来,司晗点了杯卡布奇诺,松松窝靠在沙发软垫里。
一阵随性的风卷过时,有人拉开椅子粗暴地坐在了他的对面。
他惊愕地抬头,心脏猛地一跳,几乎要撞碎在肋骨上。
是谢聿宁。
“等人?”男人的声音带着一丝低哑的砂砾感,语调温和,眉眼冷硬。
他随意地靠在椅背上,嘴角勾着一抹让人莫名心慌的弧度,眼神直白而毫不避讳地落在司晗脸上。
也许是咖啡馆里的爵士乐过于慵懒,也许是杯中的咖啡豆过于醇香。
总之在这一刻,那份刻意隐秘的情愫悉数堵在了司晗的胸口,闷得他发疼。
他没有说话,只是倏地红了眼眶。
不说话?
谢聿宁沉沉地看了司晗好一会儿,然后身子稍稍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
哥哥,昨晚睡得好吗?有没有…想我?
想说的话滚过舌尖,说出口的却是——
“怎么,玩过了不辞而别,又开始装不认识?”
“还是说,我打扰了你的…约会?”
最后两个字,谢聿宁几乎是咬牙切齿,带着漫不经心的锋利。
可明明,他想说的根本不是这个。
司晗却像是完全没听见,只是用一种几乎要将谢聿宁看穿的,带着痛楚的专注,嘶哑地问:
“你…过得好吗?”
谢聿宁,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什么,却沉重地砸在了谢聿宁的心里。
有那么一瞬间,谢聿宁几乎要溃不成军。
他想扑进那人的怀里,把头埋进他的颈窝,想说自己过得一点也不好。
没有你,我怎么可能过得好。
然而,这汹涌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酸软和冲动,仅仅维持了不到一秒钟。
旋即便被汹涌的,积累了五年的不解、委屈和恐慌所覆盖,所吞噬。
“呵……”一声短促的,充满了无尽嘲讽和冰冷笑意的气音,从谢聿宁唇边溢出。
他扯起嘴角,笑意更冷,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声音里淬着冰碴:
“你说呢?”
五年前你没有任何缘由地把我丢下,像扔掉一件垃圾,如今也不给我一个解释,却来问我过得好不好?
哥哥,你可真是残忍。
“好不好不知道,”
谢聿宁直起身体向后靠去,疏离地敛去眼底的荒凉,冷嗤一声,
“只是还活着,没死。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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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晗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印象中,他从没见过这样的谢聿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