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这么想着，剧组那边又已经进入了工作状态。

路声沛因伤在补妆，为节约时间，照例让其他演员先上。夫妇两个并肩坐在工作人员预备的折叠椅上，安安静静地看人演戏。

难道就这么走过去说？

以什么身份？

况且在众人面前，这位路总并不认他。

......

算了。

简时一隔着塑料袋摸了摸饭盒，还好，还热着。

至此，动身转向另一个门口，离开。

没想到刚走到电梯口就被人给叫住。

简时一几乎是提防地转身，听见他喊“小简”，拎着盒饭的手指微动。

“抱歉，刚才实在是不方便和你说话，你知道的......”

路竟成道歉，因一路跑来微喘着气。

简时一默不作声地把头回正，盯着楼层显示器上的红色数字一个个往下跳，直到停在数字2时，才淡淡开口道：“用不着，咱俩本来也不熟。”

就留了这么一句话，也懒得管人怎么想，电梯门一敞开就走了进去。

没去看被留在电梯外的路竟成，仔细地找出张美莲所住的楼层，按下数字键。

就在这当儿，电梯外匆匆赶来一行人，接龙似的进，很快便把电梯给占满了。

路竟成是最后一个进来的。很不巧，他刚辛苦地挤进一个位置，电梯便毫不客气地发出一声超载的警告。

几个大爷大妈急着上楼，飞快地讲了几句本地话提醒他超载了，喊他坐下一趟。

他只好又退了出去。

临关门的当口，简时一叹了口气，朝众人喊了声“不好意思啊，我要出去一趟”，继而按下开门按键，快速走了出去。

“你还想干什么？”

路竟成没想到简时一还愿意出来，讶然道：“我......就是想问你怎么会在这。”

“是生病了吗？”

沉默片刻，简时一想，要不干脆告诉他好了，于是回：“不是我生病，是张美莲。”

闻言，路竟成微微一愣，愕然道：“你奶奶生病了？什么病？”

他这么一问，简时一突然有点想笑。

自己亲妈生病了都不知道。真荒唐。

简时一平淡道：“多发性骨髓瘤，一个月以前查出来的。”

半晌，路竟成怔怔地点了点头，几番欲言又止，最后只是问：“......那医生怎么说？能治吗？”

简时一不咸不淡地来了一句：“能治啊。有钱就能治。”

话落，后知后觉一愣。

倒也不是故意点他，只是实话实说罢了。但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为防误会，简时一又缓缓补充了句：“没有想你出钱的意思，事实而已。”

路竟成听完不语，似乎陷入了沉思。

又一阵沉默。

简时一没工夫再跟他耗下去，任由他像座雕塑似的深思着，扭头瞄了眼显示器上的楼层数，没再摁亮电梯上行键，利索地改走楼梯，只在走前丢下一句：“饭要凉了，我走了。”

不料刚走两步，路竟成便又喊住了他。

那会儿他已有些厌烦，面色直露不快，路竟成上前几步拦住他，一本正经道：“我知道你不是要我出钱的意思，但于情于理，这钱我也是要出的。刚才只是在想身边有没有这方面的专家朋友，好给你奶奶再仔细看一看。”

简时一没说话。路竟成见他没反应也并不气馁，继续说：“明晚我会让人送钱过来，你给我个电话，到时我让人联系你。”

简时一把左手的袋子换到右手，在思考要不要给电话。

抛开情分谈，路竟成的确有这个义务。

但到底是赌一口气，逞一回强，还是卸下冷眼握手言和。此刻，最终的决定权在他手上。

如果可以不用卖掉墨雨巷唯一的房子，如果可以请来更好的医生治好张美莲......

过了很久，简时一才缓缓道：“我怎么找你？”

闻言，路竟成取出钱包，从里抽出一张名片，递给他。

“你打第一个电话，有人会转接。”

简时一单手接过，盯着名片上的电话号码，点了下头。

“谢了，钱之后我会如数还你，算借。”

路竟成微微一愣，还没等他说话，简时一已开口告辞，转身走进了楼梯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