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早晨,简时一找出那张名片,拨打上面的第一个电话。
电话很快就被接通,说话的是一名女性,像是秘书。
秘书告知他上头正在开会,等会议结束后会转达这通来电信息,接着又向简时一表达了歉意,言辞恳敬。
简时一说“没事,不着急”,而后挂断了电话。
之后照例去买早饭。
再晚一些时,路竟成给他回过电话,但他没接上,当时手机被另一通来电占着,错过了。
紧接着便是主任领着相关人员来查房。
那会儿简时一正在收拾用过晚饭的小桌板,去卫生间将抹布打湿又拧干,把桌板干干净净地擦了一遍。
主任询问着张美莲的身体情况,随行成员只是微笑,个别人员偶尔低头记录。
查房结束,一波人浩浩荡荡地鱼贯而出,主任走在末尾,经过简时一身旁时顿了顿,小声喊他出来一下。
走廊边,主任将手里对折过的两张报告单展开,交给简时一。
“这是今天上午出的单子,你看看。”
简时一接过单子,低头扫了一眼,实诚道:“主任,我看不懂,您要不直说吧。”
主任看他一眼:“那我就直说了啊。是这样,你奶奶除了肾脏以外心脏也有点问题,在正式化疗前,还得先尽快安排她做个手术才行。”
“......心脏?”
“对。你看,这个部位......”
……
二十分钟后,简时一带着那两张报告单回病房。
张美莲正靠着病床看电视,时不时和隔壁床的大爷交流两句,见他进来便把目光投向他。
“回来了?这主任怎么还跟你说悄悄话呢。”
简时一走过去,拉了把椅子坐下,这会儿张美莲才看见他手里多出的单子,好奇地抬了抬下巴,问:“这什么?”
“没什么,就前两天你做检查的报告单。”
话落,张美莲费力地挪了挪身子,凑过来,复又缩回去,叫了一声。
简时一不明所以地看着她,只见她右手握成拳,懊恼地捶了下左手掌心,愤愤道:“我那老花镜没带来!”
看她这架势,他当是什么事,笑笑,“又没事,我下楼再给你新买一副,本来你那副也挺旧了。”
不料张美莲连忙喊住他,生怕他下一秒就要动身似的:“不用不用,我在这也就看看电视,用不到那个,还是算了。”
“主任都和你说什么了?”她又盯着那两张雪白的报告单发问。
简时一没答,扭头瞥了眼墙上的挂钟,发现正好到了张美莲饭后服药的时间,护士也在这时推着药车进来,他让路。
“阿婆,该吃药咯。”
张美莲有点抗拒:“这药太苦了,还老卡喉咙。”
简时一就盯着她看,没说话。
张美莲只好伸出手,心里一苦。
简时一拿起桌上的保温杯,倒了杯温水。
待张美莲闭眼皱眉吞下药片,他把杯盖盖回去,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十万块的手术费。
他只想赶紧拿到钱去缴费,尽早让手术排上日程。
又或是......不要路竟成的接济,他现在就把自己签给裴长忆。
......
权衡过后,简时一决定第二天和路竟成约在一家小咖啡馆碰面。
路竟成本人不来,而是指派了一名秘书。
下午四点半的约,简时一提前半小时到,要了杯柠檬水,坐在离门口最近的一个靠窗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