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瞬间凝固。
两秒后。
“免费?三年??裴总,你这要求比奸商还奸啊。”
裴长忆淡淡道:“艺人培训都给你包了,还给你提供资源,哪亏了?”
“再说了,要捧不红你,我还得赔钱呢。”
简时一嘴角一抽。
理是这么个理。但转念一想还是不对头。
“你把我榨这么干,我哪还有钱吃饭?这不成。”
裴长忆看简时一一眼,轻笑一声,说:“这个你大可放心,总不至于让你饿死。”
简时一:“你对我就这么有信心?不怕你那五十万打水漂啊。”
裴长忆不语,往椅背又靠了靠,一副不打算作答的样子。
沉默片刻,简时一心想,你去那些表演名校里头挑,哪个不比我有前途?你要想培养心腹,让我做你下属岂不更好,何必做演员。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人轻重有度地叩响三声。
简时一转头望去,只见女秘书缓缓推开半扇门,微微侧身朝裴长忆道:“裴总,会议马上开始了。”
裴长忆点了下头,女秘书收到信号,复又关上门,退了出去。
简时一收回眼神,识趣道:“那我就先不打扰了。”
说完便起身。
裴长忆也不跟他客套,只道:“简时一,合同随时给你备着,你回去好好考虑考虑。”
此时窗外光线黯淡,先前地上的那道亮长光线也如浮光幻影般消失不见。
简时一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
次日傍晚,简时一照例去医院对面的食堂打饭。
回来经过大厅门口的时候差点被一人撞倒,两人头对头,“咣”的一声,碰得结结实实。
盒饭顶着盛汤的碗在塑料袋里晃荡一阵,两人各吃痛一声,缓过劲儿后纷纷抬头看向始作俑者。
发现是昨天在公司碰到的那名艺人后,简时一微微一愣。
路声沛捂着头看他,也认出他是昨天电梯里那位小裴总的朋友。但表情没怎么变,也并不开口说话。
有点傲。
就在这当儿,不远处着急忙慌赶过来一人,简时一只瞅一眼便知道是那名倒霉的助理。紧接着又听见一声呵斥,似乎是冲着简时一。
“喂!我说你这个群演是怎么搞的?都说了从B口进从B口进!你他妈老走A口干什么?脑子被狗吃了?!”
“领队?你这是上哪找的人?下次这种听不懂指令的再招进来你也别干了!”
“......好的导演。但是导演,他好像不是我们组的啊......”
闻言,简时一望向声源处,发现那儿竟窝着一个剧组。
摄像机行至临时搭建的滑轨中央,镜头正好对着他和路声沛所在的方向。
原来在拍戏。
助理匆匆赶到,忙不迭去查看路声沛的头伤,发现青了一块后神色大变,刚准备要叫人,后者却稍显不耐地摆了摆手,转身往回走。
片刻后,不远处的路声沛已跟珍稀动物似的被围了一圈又一圈,助理再过去就显得多余,于是暂时待在了原地。
简时一颇为同情地看了她一眼,深感打工人之不易,正欲开口安慰两句时,身后的软玻璃门帘忽地被人掀开,涌进一阵沉闷的风。
他扭头看去,微微一怔。
一对中年男女走进大厅,衣着气质皆不一般。
女士他并不认识,可男的他却不愿再见。
只见贵妇人脚步轻快地领先走在前头,越过丈夫。男人在和简时一对视后脚步一顿,稍显错愕,与此同时,身旁的女助理忙恭敬地喊他一声“路总”,他借势移开目光,对女助理点头致意,装作无事发生般地跟上前面妻子的脚步。
简时一神色平淡,静静地看着那个包围圈给男人和他夫人让道。路声沛在里,夫妻俩在旁,三人俨然是一家。
简时一心想,原来他这便宜爹不姓简。
贵妇人一脸心疼地望着儿子的头伤,关切的问了几句话。男人则跟导演握了握手,满脸微笑。
这群人离简时一并不很远,所以说些什么基本能听清。
导演笑道:“路总啊,这算是家属探班来了还是领导视察来了?”
“难得有空,来剧组看看小路。怎么样,这孩子没给大家添麻烦吧?”
“您真是说笑了,小路要能添麻烦,我看这戏也别拍了。剧组上下谁不知道他的戏最好?一点就通,拍一条过一条!”
话落,一阵笑。
简时一心想,张美莲生病了,要不要告诉他这便宜爹?
他是她儿子,合着总该让他知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