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养老诈骗一事也不了了之。
事实上赵大娘跟他说这事的时候就已经迟了,骗子早已逃之夭夭,不知去向。又因受骗人数不多,证据不足,去派出所报案的时候,办案民警只说尽力查办。
意思就是没什么花头了。
后来经牛三之手,简时一很快又找到两份新兼职。至此,医院和兼职点两头跑,占去了除陪护以外的所有空闲时间。
那段时间里,他两眼一闭就是睡,累到没有一丝情绪。
但看着张美莲的情况渐渐好转,他又觉得自己能一直这样累下去。
在某个不用兼职的傍晚,简时一抽空回了趟墨雨巷。
那时张美莲的状态已基本稳定,所以他才回得放心。
从
医院回墨雨巷是步行,没坐公交。行至半途,路上忽然下起雨来。
七月末,南方的雨水总是特别多。
走到家时,他已被彻底淋湿。临掏兜的当口,才发现家钥匙没带,当即没忍住吐了个脏字。
片刻后,简时一盯着对门檐下的雨帘发了会儿呆,疲惫地揉了把脸后,决定在门口干坐着,等雨停。
彼时空气潮湿闷热,简时一却觉得身上发冷,黏腻。
正颓放地背靠着门时,手臂冷得激起一阵鸡皮疙瘩,他抬手搓了搓。
听着雨声,身冷但心静。迷离间,简时一沉沉地阖上了眼。
做了个梦。
梦见自己没找到回家的路。在巷口怎么看都眼熟,可一旦深入其间,所有的房屋排列就都变了味。
他一急,干脆在梦里也闭上眼,凭着记忆摸到一户人家前。
再度睁眼,发现眼前浮现的终于是自家的门户后才松了口气。
可正当要推门而入时,一阵风又将他吹走很远。
视线变得模糊,紧接着被一双手覆住眼睛,手很温热,暖得他颤抖了一下。
他把手拂去,在梦外睁开眼。
看见了正俯身为他试额温的时牧。
这时才发现自己被移到了一个昏暗的房间。
听见屋外还在下雨,雨点砸在玻璃窗前,滴答个不停。
而他身上已换上了一套干爽的衣物。
确认不是做梦。
四目相对,额上的手背适时抽离,又在不经意间发现他脸上的泪痕时微微愣了愣神,轻声问他:“哥哥,做噩梦了吗。”
简时一这会儿才感到面中有点凉,抬手一抹,抹去尚未干透的泪湿,微微一怔,莫名觉得有点丢人。
“没。”
继而缓缓起身,又问:“学校不是要假期补课吗,你怎么回来了?”
“今天停课。”
“怎么样,感觉好点了吗。”
简时一点头:“还行。”
时牧说:“我去给你倒杯水。”
时牧走后,简时一脑子里突然开始回忆,自己是怎么被移到这里,愣了半天,低头瞥了眼身上的干净衣物,脸颊连颈的部分忽地像是慢慢有火燎起,又因寒意打了个颤,觉得体温又高了几分。
干咳两声,不知道是咳给谁听,但还是咳了,好像这么做能缓解那种莫名的尴尬似的。
不是,都是男的他尴尬个屁。
然后就掀开被子下了床。
稍稍观察了会儿时牧的房间,发现分外的干净整洁,陈设也极少,和他的狗窝简直是天壤之别。
可能是怕他冷,时牧关上了窗,但关久了反而又有些闷,于是简时一走到窗前,拉开半扇窗。
没想到外面正起疾风,一生空隙,屋外的风便争先恐后地狂涌进来,呼啦啦一阵,吹落了书桌上的几张纸片。
简时一被风雨拍得睁不开眼,手速极快地关上窗后,低骂一声,抹了把被雨水洗礼的脸。
回头一看,只见地板上躺着两张草稿纸,还有一张三寸大,背面朝上,差一点就顺着门缝滑出去的照片。
他走过去,正要捡起那张照片时,门却突然毫无预兆地被人推开,简时一倏地被撞倒在地。
一屁.股坐到地上,同时吃痛一声。时牧愣住,正反应过来要伸手去扶他时,简时一又搓着额头缓缓站了起来。
眼睛仍在地上搜索着那张照片,片刻后,发现照片正好被时牧踩在了脚底下。
还没开口说话,时牧便已顺着简时一的视线看去,脸色微微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