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啊,刚才我嫌闷开了会儿窗,没想到风这么大,把你书桌弄乱了。”
时牧移开脚,俯身捡起照片,抬头对简时一道:“没事。”
出于好奇,简时一没忍住瞥了眼时牧攥在手里的照片,可惜,看见的还是背面,于是又一本正经地收回了目光。
......
就水吞下一颗退烧药后,正好是八点差一刻。
那会儿头已不再昏沉,精神面貌也好了许多。
简时一准备回医院陪护。
临走前正打算和时牧说一声,没想到卧室里竟没有人。随后他又转到阳台,小院,都没能瞧见时牧的身影。
就在这时,院子里的门便冷不丁地被人给撞开,简时一循声望去,和一个醉醺醺且浑身湿透的中年男人四目相对。
显然,双方都愣了一下。
男人眼神迷离,脸色绯红,蹙了蹙眉,上下打量着简时一,率先开口:“你是谁?......”
那时外面风刮得厉害,像是要起台风。
风一吹,门又“砰”地关上了。
正沉默着不知作何解释的空当,小院的门再次被人推开,走进来一名青年。
青年看到简时一后微微一愣,但很快又被中年男人的呕吐声所吸引,一脸着急地迎了过去。
收到来自青年打量的眼神后,简时一只好赶在对方误会自己擅闯民宅前速速离开。
*
八月的第一天,张美莲终于出院,但又即将和简时一踏上去外省求医的路。
此前住院期间,为让她宽心,简时一改了医院给的报告单。张美莲看了以后,什么也没说。
回墨雨巷休整,收拾住院行李时,张美莲整理出压箱底的旧衣服,站在镜子前一件件地试,时不时还让简时一也过来看看,让他看看自己是不是变苗条了。
得到简时一的肯定后,张美莲才真正高兴起来,并扬言回来后要把这些宽大的旧衣服通通发卖了,去商场挑几身修身的新衣服。
简时一笑了笑,说,你要愿意,我现在就带你去买几身新的。
张美莲摇摇头说不买,要省钱。
经病理医生和熟人举荐,简时一在网上挂了个金城市肿瘤医院的权威专家号。
两天后的早上,方词绝他爸的车准时停在了墨雨巷口,准备送简时一和张美莲去医院,为此他的饭馆歇业了一天。
而方词绝本人在校内忙着事,没回来,张美莲生病这事简时一没告诉他。
因吃不准会在金城待多久,简时一提前把现金都存进了卡里,行李也带得不多,只有一些换洗衣物,还有在市医院开的口服药。
沈断筝一早便起来到家里帮行动不便的张美莲拾掇。
帮她扣好一件棉麻上衣的扣子时,张美莲正默默地看着她,一言不发地任她摆弄。
沉默间,两个老人互相对视一眼,憋了半天,终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会儿沈断筝眼里还有点“你也有今天”半开玩笑的奚落,但没过多久,那点奚落便同屋里的浮尘一点点落到了地上。
锁好门,简时一拖着行李箱走在前头,沈断筝扶着张美莲走在后头。
远处的巷口尽头,等待已久的方爸正高举着臂膀向他们招手。
......
行车中途,张美莲靠着车后座沉沉睡去。
车开得很慢,因为病人经不起颠簸。在这摇篮般的车内坐着,困意也不免渐渐袭向简时一的眼皮。
给张美莲盖上事先准备好的薄外套后,简时一打开手机,开始在多个中介平台上浏览。
他打算卖房。
当时拿到确诊报告后,病理医生和他说,这个病也没什么,就是费钱。
牛三那边他已提前打过了招呼,让人帮忙留意些,自己这边也找着,两头看。
除非房价够贱,否则一时也难以脱手。
最重要的是,这事儿张美莲还不知情。没她同意,房子就卖不了。
以简时一对她的了解,她十有八.九不会同意,宁愿自己放弃治疗。
这是让他最头痛的一点。
正找着,手机顶端弹出一条消息,他扫了一眼,点开消息跳转到社交软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