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彩灯闪动的频率很慢,像是在雪夜里慢条斯理地进行着深呼吸。
简时一刚想开口叫时牧,一名年轻女士就边打电话边从餐厅门口走了出来,直走到时牧身旁,像是刚结完账,手里还拿着一张小票。
女士有着一头不寻常的金灰色直短发,人很高挑,长得很漂亮。
西餐厅外渐渐围满了人,经理火急火燎地走了出来。
女服务员被几个女同事搀了进去,经理拨打了报警电话,这时时牧才抬眼看见了简时一。
彼时身后突然传来两声此起彼伏的“简哥!”,简时一回头看了一眼,是葛大壮和罗子。
这个时候才突然想起要找手机。
于是一个箭步冲进事发圈里,毫无章法地在一堆狼藉间埋头翻找起来。
葛大壮和罗子面面相觑。
片刻后,简时一扭头朝他们喊了一句:“过来帮我找找手机!我手机,认得吧?”
两个人立马就加入了找手机的行列。
大雪纷纷扬扬,找了一会儿,简时一的身上积了层薄薄的雪。
“简哥,好像没有啊。”葛大壮对他说。
“找不到。”罗子也说。
简时一耐心道:“再找找。”
因为自信他的二手山寨机特抗摔,所以在罗子兴奋地捧了一把零件过来的时候,简时一看都没看一眼,但罗子坚持说是他的手机,让他接受现实。
他没理。
“哥哥。”
头顶忽地响起一个声音,还没等他抬头,那人就伸手递了个东西给他。
简时一顺势看去,微微一愣。
“花坛边找到的,从你这里看正好是死角。”时牧道。
他接过手机,扫了眼机身,确认毫发无损后转头嘚瑟地朝罗子晃了晃手机,笑嘻嘻道:“看到没,爷的山寨机实力爆表。”
这时,方才那名年轻女士终于打完了电话,不紧不慢地朝他们这边走来,一站定便对时牧道:“抱歉,我还有点事要处理。”
说完看了看简时一,还没等简时一反应就又利索地收回了视线,继续道:“是一个巷子的吧,你们要一起回去吗?回去的话我可以送你们。”
还没等简时一开口,时牧就很果断地说:“不用了,你忙你的。”
女人欣然点头,而后又对时牧露出一个稍感抱歉的表情。沉默的空档,一辆洗得锃亮的黑色商务车打不远处驶来,沿着路边缓缓停下。
和时牧道别后,女人没再停留,踩着细高跟鞋走向商务车。
这时葛大壮和罗子才大着胆子好奇地围了上来,眼睛在眼生的时牧和简时一之间瞄来瞄去。
罗子顿了顿,接着眼睛微微一亮,似乎认出时牧来。
简时一这时候才发现群体里少了个人,问道:“方词绝呢?”
葛大壮说:“他腹泻。”
......
随后给方词绝发去一条慰问短信,问要不要给买点止泻药。
那边回别管他了,过会儿他自己会打车回去。
西餐厅对面是市民广场。因为下雪,广场中央没人跳广场舞,显得比以往冷清。
多的是一些在雪里撑伞漫步的年轻面孔,成双成对,不知疲倦地沿着广场绕圈。
正走着,罗子突然说看到了他三叔,和简时一打了声招呼,兴奋地脱离了队伍。
葛大壮跟罗子三叔也挺熟,所以后脚就跟了上去。
“张小峰后面有没有来找你?”
问这句话的时候,简时一和时牧正好走到广场中央,灯光刺眼又明亮。
时牧说没有。
简时一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真没有?”
时牧没回答,而是盯着简时一被雪濡湿的一侧肩头,默默伸手将他手里的伞扶正。
“哥哥。”
而后眼神示意简时一去看自己的肩膀。
“衣服湿了。”
简时一微微一愣,顺势看了过去,继而把雪拍掉,满不在乎地说:“没事。”
“今天好像是圣诞节。”
简时一盯着不远处一个扮成圣诞老人模样在发传单的人,来了一句。
“嗯。”
伞影覆上两人的脸。
阴影之下,时牧的头发棕得深邃。
简时一莫名想起了刚才那名女士,金灰色的头发自然得像是天生。她的发色和时牧的都不寻常,这让他开始好奇她们的关系。
就在两人快要走到广场边缘时,时牧说:“哥哥,我该回去了。伞给你。我坐公交,用不到。”
简时一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回他:“这个点808没有末班车了。”
“我坐803路。”
简时一看他:“那你就会在步行街那个站牌下车,那里离墨雨巷至少还有一条街的距离。你得带伞。”
不等时牧开口,他又接着说:“走吧。”
“一起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