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哒、哒。”
异能特务处的深处,通往牢笼的走廊上传来轻巧的脚步声,在这个安静的环境内稍显突兀。
“井伊裕子就在里面,她暂时还没表现出危险性,但还请多加小心,有情况及时通知我们,我们就在外面。”
工作人员核对着身份门禁,随着“咔哒”一声,门锁被打开了。
多诺万跟在五条悟身后,推开暂时关押着井伊裕子的房间,走了进去。
墙体是特殊材质专门打造的,屋内没有窗,光线算不上明亮,十分安静。
关押囚犯的地方都不会太舒适,这一点在任何地区都是适用的,尤其监禁的对象还并非普通人。
尽管如此,多诺万很肯定,异能特务处的环境绝对要比船上的好得多。
井伊裕子完全变了个样。
原本潦草干枯的头发经过清洗修剪,没有了原来的凌乱。
她虽然穿着囚服,也比原来的破烂单薄的布料好多了,起码看起来人模人样。
多诺万跟在五条悟身后,默默与她对视了眼便收回了视线。
他的确也有点想要再见到井伊裕子问点事情,不过并不紧要。
“井伊裕子,帮助室生昌一吸引普通人,对其进行精神洗脑,根据室生昌一的命令毁掉他人心智……你真是干了件了不得的大事呢。”
五条悟进门的第一件事就是把直挺挺照着人的强光灯转了个方向。
再昏暗环境下使用强光灯,这在审讯中用来消磨犯人的精神意志,施加心理压力,算得上是非常常见的手段。
但他只是想来问问情况,用不上这种方式来折磨人。
灯一撇开,井伊裕子就立刻闭上了眼睛。
强光的长时间照射让她眼底满是红血丝,但她的眼睛却睁得很大,神情中透着莫名的亢奋。
“所以才更应该判死刑吧。”她话里带刺。
“这我们就不清楚了,我只管咒灵,你不归我管,而且你还有情况没有告诉我们吧?”
五条悟不在意她的冷淡。
他拉开椅子,示意多多诺万坐下,自己反而仗着人高腿长,半倚着桌面,将位子让给了年轻人。
好好变得问话,硬是被他站出了几分模特拍摄现场的架势。
“比如……关于码头沉尸怪说是怎么回事?”
在室生昌一暴露之前,这个所谓通往权贵的阶层的幽灵船就流传在一部分人口中了。
要说那只是巧合,时间久远而无法究其根源,那后续这个在几个小时内就流传出去的沉尸怪说就显然是有人故意为之了。
井伊裕子似乎也有些意外,但又对此兴趣缺缺。
她道:“我不清楚,我在船底下,章鱼从来不告诉我他在做什么。”
意料之中的答复。
不过五条悟并不在意,继续问道:“你为什么加入他们?”
“坂口调查过了,井伊一家失踪,你的父母,当初应该就是室生昌一杀的吧?”多诺万接着他的话。
“你,加入一个破坏了自己家庭的组织,到底有什么目的?”
坂口安吾交接的情报中,井伊裕子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说她杀了很多人,说她帮着室生昌一构筑了不少针对猎物的陷阱,但她唯独没有回答自己的动机。
“我可以告诉你,但相应的,你也得答应我一个请求。”井伊裕子这回没有再保持沉默。
她望着多诺万的眼睛,道:“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井伊裕子加入教会没有任何的目的。不如说,她一开始就不是自愿加入到这个组织里的。
几年前,井伊裕子记不起究竟是多少年前了,她被在船底待了太久,早就失去了对时间清晰的概念。
她只知道那时候的她还只是一个普通人。有着普通的身体,普通的家庭。
家族世世代代从事着音乐相关的工作,井伊裕子完美地继承了父母优良的基因,自小便展露出惊人的天赋。
别人抓周抓的玩具球、沙锤,印章,她倒好,转头便爬上了父亲的爱琴,耳濡目染下更是练了一手好技法。
所有人都说她未来会是一名杰出的大音乐家。
直到某一天,名为室生昌一的男人慕名拜访。
那是一个市侩的普通男人,总是挤着谄媚的笑,井伊裕子看他就好像看到了一只穿上了西装的猴子,总是千求万请地邀请父母出席一场乐会的怪人。
即便后来对方如何与井伊夫妇攀谈,甚至还成了至交好友,井伊裕子也从未改变过自己的这一看法。
室生昌一很热情,井伊夫妇最终推辞不过,还是答应了他的邀约。
也正是这一次赴约,井伊裕子跟着父母一起,在众人的高歌赞颂中,窥见了神明的一角。
神明的居所没有光明可言。
信徒们虔诚地跪在黑暗中,匍匐跪在神像面前,请求神明的垂怜。
他们在死亡的边缘祈求那一份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通行票,渴望着褪去人类卑劣的身份,变成神明脚下的怪物。
这一幕可吓坏了没有任何信仰的井伊夫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