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是非自愿、被迫加入室生昌一组织的吗?”
昏暗的审讯室里,井伊裕子端端正正地坐着,双手被手铐锁住,耷拉在桌面上。
“是的,长官,你们已经问了好几次同样的问题了。”
面对警方的提问,井伊裕子神色恹恹的,话语都缺少着起伏,“自愿与被迫,有什么区别呢?长官,我在这么多年里杀的人可能比你接到的案件还要多。”
“赶紧判死刑吧。”她说。
女人直视着就站在不远处的刑讯员,她的眼底没有任何情绪,只剩下连强光灯都无法激起波澜的死寂。
横滨收容所的大厅内,气氛一派和祥。
阳光自宽大的庭院照映进屋内,落在了木制的地面上。
空气中弥漫着清甜的味道,茶几上摆着各色甜点茶水,羊羹、松糕、和卡龙、大福……千岛凉子一边招呼着客人,一边试图从满满当当的桌面上找出一丝空隙将手中的托盘塞进去。
“事情就是这样,井伊裕子完全不配合我们的审讯,她太消极了。”坂口安吾眼观鼻鼻观心,语气略有僵硬。
会馆看起来似乎没有任何问题。
但坂口安吾和悄悄往门边站,试图削减自己存在感的上坂哲也对视一眼。
两人不约而同地咽了咽口水,有些不安,总感觉浑身上下哪儿都不太对劲
在坂口安吾对面的沙发上,白发的男子正半躺在柔软的沙发上,一双看不出情绪的苍天之瞳半阖着,姿态十分闲适随意,却莫名多了几分超凡脱俗的距离感。
他红润饱满的嘴唇一张,甚至什么也没说,一只略显粗糙的手就已经将切好成块的草莓小蛋糕便递到了嘴边。
少年殷切的目光注视着他,看他吃了下去,便体贴地将习惯插进果汁杯里,等着派上用场。
“嗯?你的异能堕落论,不是能看出来吗?”五条悟嚼着嘴里的东西,含糊不地发问。
相比起五条悟的舒坦,坂口安吾脸色则要憔悴得多。
他的黑眼圈又厚又重,都快要耷到脸颊上了,一眼看过去竟是分不清究竟是加班熬夜出来的疲惫,还是狐獴天生自带的花色。
距离五条悟等人安顿好错过了战斗的两名侦探,将佐佐木事件的前因后果送进他的办公室,已经过了两天,坂口安吾也快四十八个小时没有合眼了。
这件属于侦探社的委托,自从佐佐木敬二的尸体在港区被打捞起来,有关码头无名尸体流言闯过政府重重封锁,在短短不到两个小时就演变成某种夜半怪谈,遍布横滨街巷的那一刻起,这件事就已经不仅仅关乎于武装侦探社。
坂口安吾这两天就在忙着和警方沟通协商如何处理这件事,争取减少普通民众的恐慌。
关于佐佐木的委托,主犯室生昌一已经死亡,从犯井伊裕子移交相关部门调查处理。
但佐佐木敬二身为知名音乐家,被发现死亡地点也在自己家中,要是传出去尸体不仅半夜失踪,还自己跑去跳海,这着实有些让人难以信服,搞不好还会加剧谣言愈演愈烈。
于是警方干脆对外宣布是佐佐木敬二由于长期患有精神类疾病,冲动下自杀,就此为音乐家的死亡画上句号。
相比起灵异死亡,又或者是长期压力艺人进而导致艺人精神出问题,甚至阴谋论逼着才子寻短见这之类负面消息,佐佐木敬二的经纪公司对这个结果是松了口气,哪怕是安抚乐迷情绪忙得焦头烂额,也没有其他怨言。
毕竟,佐佐木敬二本人隐藏有精神病史,这怎么能全怪罪到他们这个小小的公司头上呢?
至于在外界看来与佐佐木敬二完全不相干的游轮事件,处理则更简单粗暴——
船只年久失修,维修员工不慎落水死亡,员工只不过是恰好与大音乐家有几分相似,以至于被关心急切的乐迷误认。如今尸体已被认领,相关负责部门也已经进行挽救和补偿。
事后被违规弃置无人打理的船只出了点状况,虽说是意料之外,但也算是情理之中。
虽然一开始事件看起来闹的动静挺大,但一如往日的社会案件,真正关注事件后续真相的群众其实不多,也没有人会追究尸体究竟是被什么人认领,只要有着一个解释,大众还是能糊弄过去的。
但至于背后种种还没有答案的问题,就只能他们这些专业人士暗暗持续调查了。
实在是一件令人头疼的事情。
坂口安吾喝了口茶,很是无奈:“堕落论也只能探查附着在物品上三个月以内的记忆,从碎琴上得到的结论来看,井伊裕子被监禁的时间明显大大超过三个月。”
不论是碎琴,还是她的衣物,所能看到的场景都只有一片黑暗,以及被放置在门口的食物。
女人的生活一成不变,没有任何值得参考的价值。
“我倒是能够修复数据,”上坂哲也弱弱举手,“只要存储的服务器或者资料库都还在……”
坂口安吾推了推眼镜,十分冷漠地答道:“谢谢你的好心,上坂君。”
“很可惜,这些都已经被五条君和太宰炸了。”
这也是为什么他没能从那堆破铜烂铁中找到其他有用的信息。
五条悟抓抓后脑,毫不心虚地推卸责任:“这事可不能全怪我,是治先装的炸弹。”
坂口安吾在听到他这话的时候,握着茶杯的手都僵住了,眉头都抖了三抖。
已经……臭味相投了吗……
坂口安吾不想去追问为什么两人的友谊已经进展到这种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