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感到了某种哀莫大于心死的绝望。
虽然五条悟此人看着靠谱,但经过这次事件探底,坂口安吾已经对他的行事风格有所了解……这人随心所欲起来威力完全不容小觑!
不然也不会整艘船下来,几乎啥有用的物证信息都没有留下。
“井伊裕子想死。”或许是坂口安吾的悲愤过于明显,多诺万默默开口,试图将话题转向另一个方向,“我见她的时候,她就叫我杀了她。”
这也是为什么刑讯没有起到任何作用。收起玩笑,坂口安吾苦笑地摇摇头。
异能者的身份本就特殊,横滨针对异能者犯罪的法律也还不够完善,更何况井伊裕子不是典型的天生异能者。
她是后天被催化出来的半人半动物的怪物,这会儿看来还真无法界定究竟是要判她完全的加害者,还是受害者。
女生只会试图激怒刑讯官,尝试死在牢狱中,这让他们不得不额外派出人手去看管住她的言行起居,以免这个唯一幸存的人证因为什么意外,真地成功死在了所里。
“比起这个,”坂口安吾最终还是没忍住发出疑问,“多诺万君,你为什么……要跪着?”
“出现了,坂口果然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上坂哲也悄悄和千岛凉子吐槽。
这就是让几人都坐立不安,也是坂口安吾从一开始就无法忽视的事情。
但是追其原因也是他不请自来突然登门拜访,管不着人家正在做什么,更何况五条悟看起来并不排斥谈话。
可是,一来就撞到少年扑通一声给话事人跪下什么的,不管怎么说也还是太令人尴尬了吧!?
坂口安吾莫名觉得自己好像拜访邻里却恰好撞上大人教训孩子的无辜访客,偏偏被拜访的对象还丝毫没有停下的自觉,竟然就保持着这种状态来对待客人。
于是本来大家齐齐尴尬的场面,此刻便只剩下他和勉强还算正常的上坂哲也一起无地自容了。
张嘴接过多诺万递到嘴边的草莓蛋糕,五条悟也问道:“对啊,万,你为什么要跪着?”
问是问,却笑嘻嘻的,怎么看都是知道答案在逗着人玩。
既然不知道原因,为什么还能理所当然地接受啊!不知情的坂口安吾和上坂哲也心底同时哀嚎。
千岛凉子倒是乐呵呵地喝着茶,“年轻人偶尔做错点事,需要管教也是很正常的。”
“我在道歉,”多诺万点点头,理直气壮,“不听话、做了悟不喜欢的事,要道歉。”
“而且狐狸说了,道歉要诚恳,不然悟会生气的。”
他见五条悟脸色没有不虞,便将手里的大福放回茶几,试探地挪挪膝盖,蹭到沙发边缘。
少年人眉眼低垂,乘着沙发边缘,自下而上地仰视着会馆的主人,竟显得分外无辜,就是说出的话不太无辜。
“悟还在生气吗?我没听话,在他们面前强迫了你,还舔了你的大脑……”
大脑是很重要很私密的器官,没有经过允许同意就乱动无疑是种冒犯,这一点多诺万还是知道的。
他吞吞吐吐地补充,“不过我不觉得我做错了,我就是想要帮帮悟。”
他是答应了悟要做乖狗狗,但是,这种看着小蛋糕打算给自己脑袋轰个对穿做无用功什么的,原谅他实在做不到心平气和完全不生气。
所以就算明知道悟会生气,如果再来一次,多诺万还是会再故意一次的。
“按理来说这时候应该说自己不是故意的吧?”上坂哲也实在没忍住喃喃道,“这真的不是在挑衅吗,老大?”
五条悟原本还在看乐子,听到这话没忍住感到好笑。
“是很丢脸没错,但是,万,我也不是什么很严苛的老师吧?”按照当时的情况来看,多诺万的处理方案或许的确是最佳的选择。
白发青年大大地叹了口气,“不会因为这种事情生气的啦——不过,下回要先好好听我说话啊,万,对我多一些信任,这种事我也不是不能解决。”
臭狐狸骗人。多诺万在心底默默记了一笔。
因为他把那个手像毁了所以胡说八道吓唬他悟超级生气,真不愧是个小心眼的臭狐狸。
但他面上如获大赦:“那真是太好了,狐狸说人类被动脑子会很暴怒,我还以为悟不好意思说呢。”
饶是向来能言善道的五条悟此刻也不免沉默了。
严重怀疑自己听到不该听的东西的几人也沉默了。
“不,我觉得在这一点上,太宰或许没有说错。”坂口安吾艰难地为好友挤出一句辩护。
千岛凉子微笑:“多诺万大人,老衲晚些时候可否借用一下您的时间?”
多诺万:……?
他已经很诚恳地道歉了!
“那个……打扰一下,我也想要借用一下多诺万君的时间。”坂口安吾已经熟练地掌握了忽视他们跳脱话题的技能。
“井伊指名想要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