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得几乎不像她曾经以为的爱情,更不像她曾经以为的“和沈砚辞在一起”会有的样子。
可偏偏现在真的发生了,而且发生得这样自然。
“你今天是不是特别想让我更喜欢你一点?”她轻声问。
男人低眸看她,眼底带着点很淡的笑。
“不是特别想。”他说,“是一直想。”
这人真的很会。
而且是那种越来越不收着的会,平平静静一句话,偏偏总能让她心里那点软意一层层地往下落。
江见微不太敢再和他对视太久,转身去拿睡衣。
可她刚走一步,腰就被人轻轻抱住了。
不是那种带着明显占有欲的紧,而是很自然地圈了一下,把她稳稳地带回了怀里。
她心口一跳,下意识回头。
男人低头看她,气息很近,嗓音也低。
“我今天都答应陪你了。”他说,“你是不是也该陪我一会儿?”
这句话实在太不讲道理了。
明明今晚从头到尾都是他在顺着她、听她、接她,结果现在他却用这么一副近乎温柔的姿态,来向她要一点陪伴。
偏偏她一点都不觉得被逼。
反而会因为他这样的“要”,心里更软一些。
因为那说明,他也会想她陪,也会想多靠近一点,也会在某些时候,把那种想要她留下来的心情说给她听。
这对她来说,是很重要的。
喜欢不该总是一方给,一方接。
能这样很自然地互相索取一点、依赖一点,反而更让人安心。
“你想让我怎么陪?”她问。
男人垂眸看了她几秒,低声道:“就这样。”
话音刚落,他就低头亲了下来。
这个吻和前面那些都不一样。
不是带着明显情绪起伏的深吻,也不是暧昧试探后的轻轻一碰。更像某种很安静的靠近,带着一点懒散、一点温柔和一点很深的喜欢,慢慢地落在她唇上。
江见微几乎是本能地抬手,环住了他的肩。
她现在越来越熟悉他的吻了。
熟悉他什么时候是真的想逗她,什么时候是被她惹得眼神发沉,什么时候又只是单纯地,想和她更近一点。
而她也越来越知道,该怎么回应。
不是技巧,不是套路。
更像是心里想靠近,于是身体就自然地跟着靠近了。
她在他怀里微微踮了下脚,主动把自己送得更近一点。这个动作几乎是下意识的,可一做出来,她还是听见男人呼吸明显重了一瞬。
那一点细微变化,让她心里忽然轻轻发热。
因为她知道,他被她影响得很深。
这种双向的、清晰可感的心动,实在太让人沉迷了。
吻结束的时候,江见微额头抵在他肩侧,呼吸有些乱,手却还环在他肩上没松。
她忽然不太想放开。
不是因为想继续。
只是单纯地觉得,这样靠着很舒服。
舒服得像所有情绪都慢慢安定下来了。
男人抱着她,掌心很轻地在她背后顺了顺。
“还困么?”他低声问。
“有一点。”
“那去睡。”
“嗯。”
可话虽这么说,她还是没动。
因为她忽然觉得,这种被他抱着、被问一句“还困么”的时刻,实在太容易让人心里发软。
她以前怎么会以为,真正上头的只会是那种拉扯感强、对抗感重的感情呢。
明明现在最让她舍不得的,反而是这些很轻、很安静、很生活化的片刻。
像她终于不只是被撩到,而是在真正地,被好好爱着。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连她自己都微微怔了一下。
好好爱着。
不是好感,不是心动,也不是单纯的纵容和偏爱。
更像一种她从前很少敢去相信的状态。
因为“被好好爱着”意味着很多东西——被照顾、被理解、被坚定选择、被耐心等待,也被温柔地留在心上。
而她现在,竟然真的在慢慢体会这些。
她抬起头,看着眼前的人,忽然很轻地问了一句:“沈砚辞。”
“嗯?”
“你有没有觉得,我最近越来越黏你了。”
这话一问出来,她自己先有点不好意思。
因为答案显而易见。
她确实越来越会往他怀里靠,越来越习惯去拉他袖口、拉他手腕,也越来越敢说“你别走”“你再陪我一会儿”这种从前根本不可能出口的话。
她不是不知道自己在变。
只是想听听,他会怎么看。
男人看着她,眼底那点温柔慢慢又浮上来。
“有一点。”他很诚实。
江见微耳根微热:“那你会不会觉得烦?”
“不会。”
“为什么?”
“因为这是我自己惯出来的。”他说得很平静,“而且,我还想惯得更厉害一点。”
这一句出来的时候,她心里那点小小的不安,几乎一下就散了。
原来她不是在越界。
也不是一个人在放任自己。
他比她还想让她更黏一点。
这种被允许、甚至被鼓励的依赖感,对她来说,真的太新鲜,也太让人上瘾了。
她看着他,忽然有点说不出话,只能很轻地把额头重新抵回他肩侧。
“你今天真的很会。”她闷声说。
男人低低笑了。
“是你今天太好哄。”
“我哪有。”
“有。”他掌心顺着她长发往下,慢慢理了一下,“而且越来越明显。”
江见微轻轻咬了下唇,没再反驳。
因为她心里很清楚。
她现在确实好哄。
尤其是在他面前。
只要他稍微温柔一点、认真一点、多看她两秒,她心里那点坚持和防备就会自己松开。不是她没原则,也不是她被谁吃得死死的。
是因为她知道,这个人不会用她的心软去伤她。
所以她才敢软。
这不是输。
是信任。
这个晚上,后来没有再做什么特别的事。
他们只是安安静静洗漱,上床,躺下。灯熄了以后,江见微很自然地翻了个身,靠进了他怀里。
这个动作熟悉得连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因为太本能了。
像她根本没经过思考,身体就已经先替她做了决定。
而更要命的是,男人接住她也接得那么自然,手臂一伸,就把她稳稳圈进怀里,像这种动作对他们来说,已经不值得惊讶了。
江见微埋在他胸口,听着那一下下很稳的心跳,忽然心里一热。
原来亲近一旦变成习惯,真的会让人越来越离不开。
可她现在,竟然一点都不怕自己离不开了。
夜里很安静。
她闭着眼,声音有一点困意里带出的轻软。
“沈砚辞。”
“嗯。”
“我现在好像真的有点被你惯坏了。”
男人低头,唇轻轻碰了一下她发顶,声音低低的。
“那就坏一点。”
她弯了弯唇,又往他怀里靠近了一点,终于很安心地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