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天还想跟你待在一起。”

这句话一出口，江见微自己先安静了下来。

她不是没发现，自己最近越来越会说这种话了。以前她最不擅长的，就是把“我想要”三个字说得太明白。不是她真的什么都不想要，而是太久以来，她习惯了先照顾大局，先把事情处理稳，再去考虑自己的情绪和期待。

所以“我想你陪我”“我想跟你多待一会儿”这种话，对她来说，本来该是很难出口的。

可现在她坐在沈砚辞身边，电影刚放完，客厅里只剩片尾曲轻轻流淌。她心里忽然软得不像话，就真的这么说了出来。

没有修饰，也没有铺垫。

像一种很自然的心意，终于长到了可以被说出口的时候。

沈砚辞看着她，眸色很深。

那一瞬间，江见微其实有点紧张。

不是怕他拒绝，她知道他大概率不会。可越是这样，她反而越会在这种时候生出一点很细的不好意思。像是她把自己心里那点原本藏得好好的任性，直接摊到了他面前，而这个人还会认真地接住它。

这种感觉，真是太容易让人心跳快了。

“只是待在一起？”男人低声问。

江见微耳根微热，故作镇定地看着他：“不然呢？”

“我还以为你会顺便给我安排点别的。”他说话的时候，唇角带着一点很淡的笑意，像在逗她，又像是在很认真地等她开条件。

她被他这句话弄得心口轻轻一麻，还是老实道：“没有安排。”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就是想和你待在一起。”

这一下，比刚才那句“明天还想跟你待在一起”还要更直白一点。

不是顺嘴，不是借着气氛。

是她重新确认了一遍自己的心意。

我就是想和你待在一起。

对年轻女性来说，喜欢真正落地的时候，往往就是这种感觉。不是多盛大，也不是非要去哪里、做什么。只是单纯地觉得，这个人在身边就很好，只要和他待在一起，哪怕什么都不做，也会觉得心里是满的。

果然，沈砚辞眼底那点本来就压着的温柔，慢慢更深了一层。

他没有立刻说“好”，也没有故意逗她更厉害。

只是抬手，很轻地把她散下来的头发拨到耳后，动作慢得近乎珍惜。

“那就陪你。”他说。

江见微心口一软，几乎是瞬间就被这四个字安抚到了。

不是“我可以陪你”，也不是“那我明天没事的话就陪你”。

是“那就陪你”。

像这件事根本不需要多想，也不值得拿出来权衡。只要她说了，他就会答应。

这种被放在优先级里的感觉，真的太让人上头了。

她看着他，忽然有点想笑，唇角也很自然地弯了起来。

“你都不问我想怎么待着？”

“明天再说。”男人看着她，语气平静得很，“反正时间都给你了。”

这句话比刚才那句“陪你”更让她心里发热。

时间都给你了。

这几个字其实很普通，可放在他们身上，就会显得格外重。因为她很清楚，像沈砚辞这样的人，时间从来都是被切得极细、安排得极满的。会议、项目、电话、董事会、家里，所有事情都在等他处理。

可现在，他说，时间都给她了。

不是某个小时，不是顺带抽空。

是整整一天，干干净净地留给她。

她忽然就有点明白，为什么有些女孩会特别在意“他愿不愿意把时间给你”这件事。

因为时间才是最诚实的偏爱。

尤其对一个本来就很忙、很难抽身的人来说。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心里那种被一点点认真对待的满足感，慢慢涨满。

“沈砚辞。”她低声叫他。

“嗯。”

“你今晚真的别太会了。”

男人垂眸看她，唇角轻轻勾了下：“晚了。”

“什么晚了？”

“我已经答应你了。”他说，“现在才说我别太会，来不及了。”

江见微被他说得耳根一热，却又忍不住想笑。

这人现在真的很懂，什么时候该逗她一句，什么时候又该把分寸拿得刚刚好，叫人连心软都心软得很舒服。

她索性不再接这话，只把毯子往自己身上拢了拢，慢慢靠回他肩上。

大概是今天说了太多话，也走了太多情绪，这样靠着的时候，困意一点点又慢慢浮上来。可她又不想这么快回房睡觉，总觉得今晚还没结束，心里还有一点很柔软的东西没有完全落下来。

沈砚辞察觉到她靠过来，手臂很自然地揽在她肩后。

“困了？”

“有一点。”她声音懒懒的，带着一点很轻的鼻音。

“那去睡？”

她闭着眼，轻轻摇头：“再待一会儿。”

男人低头看了她两秒，没催，只低低“嗯”了一声。

这一声里带着一种很难形容的纵容。

像她说“再待一会儿”，他就真的会陪她多待一会儿。不会提醒她时间，不会说“早点睡更好”，也不会把事情安排得太规整，非要每一步都往最合理的方向走。

这种“你今天想怎么样都行”的感觉，对她来说实在太松弛了。

她以前很少有这样的时刻。

大多数时候，她都在让自己合适、得体、有效率。哪怕一个人待着，也总会下意识地想着，接下来做什么更好，明天什么安排更合理，今晚该不该再看一份方案。

可在沈砚辞身边，她忽然开始会有这种念头——

就这么浪费一点时间，好像也没什么。

反正他会陪着她一起浪费。

对女性来说，这种“你可以不用一直高效”的松弛感，真的非常珍贵。

两人又安静地坐了一会儿，直到片尾曲放完，电视自动回到初始界面，客厅里一下显得更静。

江见微这才慢吞吞地坐直了一点，低声说：“回房吧。”

“好。”

沈砚辞起身的时候，很自然地朝她伸出手。

江见微看着那只手，忽然有点走神。

其实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动作，可她还是会因为这种细节生出一点很淡的心动。大概是因为他总是这样——在她需要的时候，把每一个小动作都做得既自然又温柔，温柔得像她被接住本来就应该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她把手放进他掌心，下一秒就被稳稳牵住。

掌心相贴的温度很热，走过客厅、穿过走廊、上楼进房的时候，那种被他牵着的感觉一直没散。

这一路并不长。

可江见微心里却忽然生出一种很奇妙的满足。

像从前很多只能她一个人走完的路，现在终于有人陪她一起走了。

回到主卧以后，气氛忽然就变得和刚才不太一样了。

客厅里有光，有声音，有电影和说话做缓冲，一切都显得很自然。可房门一关，安静瞬间就包裹过来，连空气都像多了一层更柔软的意味。

江见微站在床边，下意识抬手去解头发。

长发散下来的一瞬间，肩颈处也跟着轻了许多。她刚想去拿睡衣，身后却忽然传来男人很低的一句：“我帮你。”

她动作一顿，回头看他。

“什么？”

“头发。”他说。

语气太自然了，像这是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可不知怎么，江见微心口还是轻轻一跳。

女人对“有人替你处理这些细节”的感觉总是很敏感。不是非要多体贴的动作，而是那种，明明你自己也能做，可对方还是很自然地走过来，想替你做一点。

那里面藏着一种很容易让人心软的照顾欲。

她没有拒绝，只是很轻地点了下头。

男人走近，站到她身后。

镜子里很快映出两个人的影子。她穿着柔软的家居裙，长发散着，他站在她身后，抬手替她把头发轻轻拢起来。动作并不算熟练，可正因为有一点点生涩，才更显得认真。

他的手指偶尔碰到她后颈，温热得叫人发麻。

江见微不由得微微屏住了呼吸。

其实只是最简单的动作，可在这样安静的房间里，却格外容易让人心里发软。像某种过分温柔的日常，在这一刻悄悄长出了形状。

“会扯到吗？”男人低声问。

“不会。”

“太轻了也不行。”他说，“你头发多，容易散。”

她听着这句，忽然有点想笑。

“你研究得还挺认真。”

“嗯。”他看着镜子里的人，语气平静，“因为以后这种事应该不会少。”

这句话让她耳根轻轻一热。

以后。

明明只是顺口一提，可她还是会因为这两个字心里发软。

不是她现在多怕以后，恰恰相反，是她终于开始觉得，跟他说起以后，不会让她想逃了。

“好了。”男人低声道。

江见微抬眼，看见镜子里自己的头发被很自然地松松拢在一侧，连带着整个人都显得更柔和一些。

她转过身，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一幕有点不真实。

太温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