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门只余冷清。
好在夜晚灯火昏暗,值守的门卫没有看清她的脸,只以为她是受邀参加生辰宴的寻常小姐。
秦知渟悬着心踏上褚府马车。
兴许是褚子熙身材颀长,她总觉得里面空间狭窄,屏息凝神时似乎能听到他的呼吸声。
马车一路不停朝城门驶去,秦知渟内心一惊,忙问道:“宵禁时分,城门不允通行,难不成你有法子溜出去?”
除非有皇兄亲赐的通行手令,亦或是六部尚书持有的通行腰牌,否则宵禁时分任何人不准出入城门,这是律法所规。
褚子熙似是觉得有趣,“殿下贵为公主,难道没有通行手令吗?”
秦知渟脆弱的心灵骤然受到痛击,忍着内伤,“没有。”
褚子熙哦了一声,缓缓从腰间掏出一块腰牌,上面刻着“通行令”三个大字,纹路样式与六部尚书的基本相符。
秦知渟瞬间眼红,接过令牌仔细察看许久,纳闷道:“你怎么会有这个?”
照理说六部尚书的腰牌是皇兄亲赐,决计是没有借人的可能,而且每次使用后,都要上达天听,在名册上留有记录。
难不成……
秦知渟忍不住提高了声音:“该不会是你私下仿制的吧!!”
私刻官牌可是不小的罪名。
她可不能跟他同流合污。
褚子熙无奈一笑,眸子直视她,问:“殿下觉得霖安会是触犯法条,肆无忌惮之徒?”
秦知渟没有底气,声如游丝:“自然不会。”
褚子熙略过跟陛下的交谈,简单陈述:“之前不是跟殿下说,陛下命我送你出宫吗?”
秦知渟大声质问:“所以,皇兄知道你带我出城?”
“嗯。”
“那你为什么不事先告诉我?我还以为……”
褚子熙低低笑了声。
秦知渟咬牙生气,枉她在心里考虑抉择了那么久,还交付他十分的信任,原来他早就跟皇兄请示过了!
他在旁等候时,内心肯定很得意吧。
秦知渟气不过,握着手狠狠捶了他好几拳。
褚子熙却笑得更放肆了。
漆黑静谧的大道上,远处忽然出现微弱亮光,继而变亮。
值守城门的将领董毅眉头紧锁,目光所及之处,只见一辆马车朝上京城门疾奔而来。
夜晚的凉风吹拂过他粗糙坚毅的正脸,让他瞬间醒神,他高声吩咐众人收紧心神保持戒严,眼睛炯炯的等待着马车的到来。
马车放缓速度,徐徐停在城门前。
董毅走到马车旁,正准备呵斥来人一番,刚抬起头,瞳孔倏忽紧缩住。
车帘被掀开,面容清隽的男子拿出一块腰牌,即使在微弱的灯笼光下,其上刻着的“通行令”也清晰至极。
董毅接过腰牌,仔细端详了好一会,这是他值守城门以来,第一次见到陛下御赐的通行令牌,朝中除了六部的各位尚书,也就那几位德高望重的大人能有此殊荣。
可如此年轻的男子,他从未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