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还真巧。”谢澄咧嘴笑道:“文翊这次可是中了探花,我也正准备给他贺喜呢。”
自从科考宣榜后,他就被老爹禁足在府里背诵经纶,若非林晚卿回京,只怕他还出不来。
谢澄凑近提议:“那索性一起过去吧。”
秦知渟无奈,她想去褚府来着……
但她又不想让谢澄感觉她和褚子熙来往密切。
只好委婉道:“宣榜那日我就给他送过贺礼了,今日是拜访另外的朋友。”
怕他继续追问,还补充了一句,“你不认识。”
谢澄有些失望:“好吧,那我先走了。”
看着谢澄离去的身影,秦知渟才松了口气,转而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褚府后门。
一乘马车悄然停靠在附近角落。
秦知渟将请帖放入宽袖,拉开帘子,施施然走至窄门前,轻轻叩响。
木门嘎吱一声,布衫小厮出现在秦知渟眼前。
“受鸿光寺一位僧人之托,给褚公子送东西,不知他可在府上?”
秦知渟口齿流利,将事先准备的说辞一一说出。
小厮应了声,弓腰作请状:“姑娘,里面请。”
秦知渟跟在小厮后面,不动声色观察着褚府景致。
池水潋滟,其间鱼影浮动,荡起层层涟漪。
让她感到怪异的是,褚府这么大的宅子,一路走来,除了引路的小厮,半个人影都没见到。
正当她陷入沉思时,小厮倏然停下脚步。
“公子就在里面。”
前面是一扇门。
她微微点头,推门而入。
看到里面情形时,秦知渟不禁嘴唇微张,眼眸溢满惊讶之色。
褚子熙竟然将屋子移到了水上。
四面皆是推移的窗门,敞开后赫然是波光粼粼的水面。
屋内书桌,茶座应有尽有,矮柜上整齐摆着各种书籍卷轴。
如果不是木窗敞开能看到外面池水,这里和寻常书房几乎没有区别。
秦知渟视线来回梭巡,最终停在窗门处身姿挺拔的背影上。
褚子熙穿着宽松灰袍,盘腿坐在窗门处,安静的看着前方。
她试探性出声:“褚子熙?”
话音刚落,褚子熙身子一僵,侧头朝她看来。
“殿下?”
声音满是疑惑。
男子侧脸线条分明,眉眼精致,一双眸子清亮醉人。
是从未见过的懒散样。
秦知渟凑近一看,“你在垂钓?”
褚子熙手上拿着翠竹制的鱼竿,末端系着一条细长的丝线,无饵。
他笑了笑,重新将丝线浸回水里,“闲来无趣,效仿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秦知渟觉得还挺有意思,压着裙摆跟着坐下,“可有收获?”
褚子熙指着空荡荡的竹篓,苦笑道:“我心思不静,今日未曾钓上一只。”
秦知渟发自真心:“能有这份闲趣,已是修养心性中的佼佼者了。”
褚子熙抬眸看她:“那殿下呢,心思烦躁之时,会做什么?”
秦知渟讪笑道:“放空自己,俗称发呆。”
“对了。”秦知渟从袖中取出请帖,递到他面前,“六月七日是我的生辰,这是请帖,如果你愿意来的话,我会很高……”
她停顿两秒,发觉自己的措辞有误,连忙补救,“我会很荣幸。”
褚子熙内心顿时一软,将鱼竿固定好位置,空出双手接下这封正红色请帖。
出乎意料的沉甸甸。
他眼尾扬起,唇角勾出温柔笑意,“殿下盛情邀请,霖安怎会不来,生日宴那日,我会入宫的。”
秦知渟松了口气,又听到褚子熙问道,“殿下每年的生辰,都会亲自登门送请柬吗?”
肯定不是啊。
秦知渟在心间大声辩驳。
脸上却浮出一层热意,支支吾吾道:“段叔的意思,你别多想。”
生日宴的请帖一直是司礼监负责发放。
她怎么可能在褚子熙面前承认,她心中有愧于他,才会特意跑司礼监取了封空白请柬,亲自书写邀信。
秦知渟狼狈逃走,“我……我先走了,你等会再看!!”
褚子熙微微挑眉,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拨开封口,取出里面的纸张……
和随之垂落而下,貌似玉笄的物件。
褚子熙忍俊不禁,捻起玉笈细细察看。
确是极其难得的玉质,晶莹剔透,青翠之色生动盎然。
只是……
褚子熙失笑,打磨玉笄的人手法略显青涩,乍一眼看去,几乎看不出这是玉笄。
温夏入门禀告,顿觉公子像换了个人,头顶绾发的玉笄样式古怪,毫无美感,硬生生拉低公子的气质。
褚子熙见他迟迟不开口,语气略有不耐:“有事?”
温夏吞咽了声,忍住笑意,“谢公子来了,随同的还有尹相二公子。”
褚子熙动作轻柔,将公主送的玉笄换下,和请帖一起放到屉柜。
这支玉笄,还是让他亲手打磨好,再戴出去见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