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论?我看是胡扯!”丈青霄甩甩衣袖,拿起那本书册信手翻看,神色淡然。
几个婆子都大吃一惊。
“此话怎讲?姑娘,看过这册子?”
丈青霄点点头。
“不就是素女经么?我早在道观里就看过了。阴阳交合说的不甚明白含糊其辞,生子求子的事儿又讲的玄之又玄。岂不知,生男生女是天注定,非人力可改。不过,黄帝内经里说的倒是有些道理。”
几个婆子面面相觑。
“黄……黄帝内经?”
“是啊,你们没看过?”
“没……没有看过。”
“那两本是什么?”丈青霄瞅着桌上剩下的册子,伸手拿起来翻阅。
刚翻了一页,面色一变,立刻合上,满脸通红。
婆子一看,顿时喜笑颜开。
“这才是大姑娘正常的神情嘛!姑娘别害羞,这是秘戏册,还有一本是春风册。全都是画,绝无一个字。老身保证,绝对不含糊其辞!”
丈青霄不是不懂阴阳和合。只是,册子上画的也太露骨了。
她将册子丢在床头。
“非要现在看吗?我一会儿自己看不行吗?”
婆子笑道:“当然要现在看,没什么可害羞的。不懂得当即问出来,我们也好给姑娘解答啊。”
“我不看!这么多人,我怎么看?”
丈青霄红着脸起身,三推四推将婆子推了出去。
婆子们无奈,呆呆站了一会儿。
“算了,好歹没把册子给扔了。我们先走吧。”
丈青霄侧着耳朵,听见婆子们笑嘻嘻的离去,这才拉上纱帘,捡起册子细细翻看。
“我的天!”
“这是个什么说法?”
“咦~好脏!”
门外的朱琼绿瑶大眼瞪小眼,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夜色已深,丈青霄翻来覆去睡不着,每每想到明儿洞房花烛,就要做册子上的事儿,就羞的满脸滚烫。眼前还时不时闪过明无寐的面庞和身姿。
“细细想来,明无寐该不会跟册子上画的那样枯瘦吧?他肩膀倒是很宽,手掌也大,腰细了点。”
听见屋里念叨个不停,绿瑶起身披了件衣裳,点燃蜡烛。
“姑娘,是不是要起夜?”
丈青霄吓了一跳,脸色更红。
“不要。你先睡吧,我……我写诗呢!”
绿瑶打了个哈欠,反身就躺下。
“大半夜的写什么诗?”
里屋,丈青霄的神色如同烛火一样忽明忽暗。
一整个白天都镇定自若,偏偏在这夜里急躁起来,心中五味杂陈。
取了纸笔,填词一首,唤作《一斛珠》。
夜浓风消,香雪氲光透纱窗。怯雨羞云乱情意,案上烛恍,寂寂复苍苍。
年华如水东流去,相思化尽又寻芳。明朝永日无戚戚,行莽迹狂,旧冢埋新妆。
忽而,窗外扑通一声,似有人摔倒。惊得丈青霄猛地站起身。
“别怕,是我。外头的雪好滑!”
“明无寐?”
丈青霄赶忙裹着被子打开窗,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窗外。
“要死!大半夜的来干什么?”
明无寐嘿嘿一笑。
“正是大半夜才敢来啊。白日里到处都是人。”
一看见他冻得满脸通红,丈青霄瞬间想起了那两个本子上的画儿,顿时脸颊发烫。
“扑通”一声,明无寐伸手关上了窗子。
“着凉了吧?看你脸颊都变颜色了。不要开窗,我就是来看一眼,这就走了。”
丈青霄瞪大了眼睛。
“啊?看一眼就走?这是什么道理?”
明无寐转头。
“你不想我走?”
丈青霄笑出了声。
“你来的时候又没问过我。突然出现,又突然离去。如今,好像我欠了你什么似的。若说不想你走,那一定不是真心,只是觉得你跑来跑去辛苦。”
明无寐笑道:“不是真心也无妨。我确实是辛苦。那,我也不要你的打赏银子,就把你刚写的那首诗赏给我看看,如何?”
丈青霄一愣,面颊再一次染上红晕,立刻将那纸拿起来,放在烛火上点了。
宣纸厚实,不比道观里常用的黄草纸。一经点燃就升腾起浓浓的黑烟。呛得人直咳嗽。
她当即推开窗子,将纸丢出窗外。
“算了算了,烧了一半。剩下的你拿走吧。”
明无寐一脚把火焰踩灭,捡起一看,上面只剩下两句。
“年华如水东流去,相思化尽又寻芳。明朝永日无戚戚,行莽迹狂,旧冢埋新妆。”
本来要走的心,在此刻又犹犹豫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