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下。”陆渊说,“舱外是真空。门一开,你会和他一样。”
无咎没有听。他伸手去按开门键,手指抖得按不准位置。陆渊握住他的手,把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然后用自己的手按下了按键。
气密门缓缓打开。
外面是无尽的星空。
平台上躺着一个人。
白发散落在冰冷的金属表面,在星光下泛着银色的光。他的脸侧向一边,粉色的眼睛闭着,嘴唇微微弯起,像是在做一个好梦。没有宇航服,没有任何防护,就这样一个人走进了真空,像是走进了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房间。
无咎跪了下来。
他的膝盖磕在金属平台上,发出一声闷响。他没有哭,没有喊,只是跪在那里,看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他叫无妄。”无咎说,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是我哥哥。”
陆渊蹲下来,把外套重新披在无咎肩上。
“同卵双胞胎。我们出生的时候,因为基因突变,头发和眼睛的颜色和正常人不一样。白的,粉的。像怪物。”无咎的声音平静得不像话,像是在讲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父母把我们扔了。我们在星际间流浪,靠偷、靠抢、靠骗活下来。”
他伸手,轻轻碰了碰无妄冰冷的脸。
“后来我们被人盯上了。有人想要我们的基因——白发粉瞳的突变基因,在黑市上能卖出天价。我们被追杀,逃了很多年。直到有一天,无妄说,他有一个办法。”
无咎的指尖在发抖。
“他说,我们可以分成两个人。一个留在明处,一个藏在暗处。藏在暗处的那个人,可以冷冻自己,让意识分裂,一半留在身体里,一半附在另一个人身上。这样,追杀的人永远抓不到真正的我们。”
他收回手,抱住了自己的膝盖。
“我不同意。但他趁我睡着的时候,把我冻了起来。他把自己的意识分了一半给我,让我在冷冻舱里也能‘活着’。然后他戴上面具,变成了我。”
无咎终于哭了。
没有声音,只是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掉,落在无妄冰冷的手背上。
“他替我活了三年。替我逃跑,替我惹事,替我被你追。他知道我喜欢你,所以他故意在你面前闹,故意挑衅你,故意让你记住‘我’。他想让你爱上‘我’,这样等我醒来的时候——”
他抬起头,泪流满面地看着陆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