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个字一个字地摸过去,指尖被冰冷的金属割破,血珠渗出来,滴在那些名字上。
“无咎。”
他转过身。
无咎站在他身后,白发垂落,粉色的眼睛里映着满墙的名字。
“我在。”他说。
陆渊伸手,把他拉进怀里,用外套把他裹紧,像裹一件珍贵的、易碎的、全世界独一无二的宝物。
“别再消失了。”他说。
无咎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闷闷地“嗯”了一声。
“你也是。”他说,“别再站在那么远的地方看我了。”
陆渊收紧了手臂。
远处,空间站的主控室里,无妄正坐在副官曾经坐过的那把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对着满屏幕的监控画面发愣。
画面上,冷冻舱里的两个人抱在一起,一动不动,像是要抱到天荒地老。
他叹了口气,端起那杯被副官留下的红酒,喝了一口。
“真难喝。”他皱了皱眉,放下杯子,又看了一眼屏幕。
那两个人还抱着。
“烦死了。”他嘟囔着,转身看向窗外。
空间站外面是无尽的星空,星星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视野。他盯着那些星星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一下——不是冷笑,不是嘲笑,而是一种真正的、带着温度的笑。
“傻子,”他轻声说,对着星星,对着虚空,对着不知道存不存在的某个人,“两个都是傻子。”
“但你运气好。”
他的目光落回屏幕上,落在那个被裹在黑色外套里的白色身影上。
“有一个愿意替你等三年的人。”
他顿了顿。
“还有一个——”
他没有说完。
屏幕上的灯光闪了一下,熄灭了。空间站进入了最后的待机模式,所有的系统都在缓慢地、有序地关闭。
黑暗中,无妄的声音轻轻响起,像一根羽毛落在雪地上:
“愿意替你去死的人。”
走廊尽头,脚步声再次响起。
这次是整齐的、成建制的脚步声——陆渊的人终于到了。